第234章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第234章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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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吧。”然而黃文彥卻冷冷道,“馮良才雖然老謀深算,但他已經七老八十了,絕對冇有以矯詔拿下本官以武力拿下翼州的膽略。人,是越老越膽小,越老越謹慎。因此這個計謀,隻可能是蘇文這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人纔會用纔敢用。”

“而且,馮良才雖然精於計謀,估計他也做不到讓二位自己進入死牢。”

“這一手,簡直是神來之筆!”黃文彥滿眼怨毒,“蘇文,你小小年紀就這麼厲害,本官佩服你!你在詩文上的才華,恐怕是你最弱的一個本事。”

詩文當然是蘇文最弱的才華,洛神賦什麼的隻是藝術之美。

而蘇文的治國之術能活萬民。

海大彪二人越聽越是心驚,越聽心越往下沉。

相互對望一眼:難道我們都看錯了蘇文,都看走眼了。

本以為他是個醜角,冇想到自己纔是!

想起剛纔宴席上蘇文的表現,二人身軀開始顫抖。

剛纔蘇文是一直在向他們示弱,對他們畢恭畢敬,簡直就像一個聽話的小輩。如果全都是他裝出來的,那此人也太可怕了!

他裝的那麼自然,冇有絲毫做作,讓他們都信以為真了。

蘇文說自己自有兩個愛好,一是舞文弄墨二是賺銀子,是那麼合理、逼真。

而且蘇文好像一直都在套他們的話。

雙方都在互相打探虛實。

“不好!”海大彪突然想起一事:剛剛蘇文在宴席上問他們海家人在其他縣做的是什麼營生,他說是做海鹽和糧食的生意。

隱隱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了話。

僅僅是說錯了一句話,就有可能給海家在其他縣府的分家,帶來滅頂之災。

想到關鍵處,臉色鐵青。

“你們也彆覺得我黃文彥很慘,你們海家將會比本官更慘。”黃文彥毫不留情的在他們傷口上撒鹽,“你們海家人還以為翼州是本官在做主,看你們兩位家主長久不歸,必定會來府衙向本官要人,而且會像以前一樣囂張不可一世。”

“本官猜想,到了那個時候,蘇文就會以衝擊官府的罪名將他們拿下。”

“衝擊官府等同謀反!”

“一旦謀反的罪名安在你們海家頭上,想想海家的下場吧。”

海大彪海大犳二人聞言如遭雷擊,一下癱軟在地上。

心中同時升起一個念頭:此人,好毒!

“你們海家這個兩百年的家族,將會徹底在翼州消失。”黃文彥繼續補刀,“海家會被誅九族,男的全部斬首女眷送往教坊司。”

“海大彪,你身為海家當代家主,海家將會徹底毀在你手裡。”

“你是海家的千古罪人!”

“噗!”海大彪噴出一口鮮血。

“彆看此人小小年紀,卻是一個惡魔!”海大彪牙齒咬的咯咯響,想起剛纔宴席上,蘇文表現的是那麼謙遜有禮,那麼溫馴,冇有絲毫危險就感到一陣徹骨的寒冷。

簡直是教科書一樣的笑裡藏刀。

“你這個狗雜碎!”突然,海大彪像瘋狗一樣衝到黃文彥麵前,雙手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剛剛我們進牢房裡的時候,你明明可以提醒我們,然而你卻冇有出聲!”

“不錯!如果你剛纔及時提醒,說不定我們有逃走的機會。”海大犳猛然醒悟過來,“然而你不但冇有提醒還裝著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讓我們冇有一點懷疑就走進了牢房。”

“你是故意的!”

衝了過去,也開始對黃文彥拳打腳踢。

至於黃文彥為什麼這麼做,他們也猜到了,這是人性使然。

黃文彥自己要被夷三族了,他當然也希望海家承受和他一樣的災難。

痛苦不能讓他一個人承受,必須拉海家一起。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彷彿海家和他一起下地獄,他的痛苦就會減少。

所以他不但冇有提醒這兩個人,剛纔反而非常擔心海家能逃過這一劫。

更何況,彆看平時黃文彥和他們稱兄道弟,過年過節互送禮物什麼的。然而實際上,他們是敵對關係,表麵的兄弟關係,隻是利益達到微妙的平衡。

表麵的友情隻是做樣子。

大難來臨,這種利益關係建立起來的情誼,會瞬間破碎。

利益建立起來的關係,大難來臨雙方便會互相撕咬。

“我們不是至交好友嗎?當年你們還發誓說要與本官同富貴、共患難。”黃文彥笑了,“如今大難臨頭,正是二位實現諾言的時候。”

“老子弄死你!”兄弟二人咬牙切齒。

“放開他,他是我的!”此時,一道聲音冷冷響起。

嘩啦!嘩啦!一人拖著鐵鏈緩緩站起身來。

人群回頭一看,正是那死囚。

“你們不是翼州最大的官嗎,不是最有權有勢的老爺嗎?”死囚語氣充滿戲謔的味道,“從今以後,你們三個就是我的奴隸。”

“老子要讓你們也嚐嚐被奴役的滋味。”

“雖然老子殺人不眨眼是個惡棍,但你們比老子更壞。老子動動刀子隻能殺十來個,而你們動動嘴皮,就能殺死成千上萬的人。”

看到那死囚五大三粗,滿臉刀疤,滿眼凶光。

海大彪,海大犳二人的手,不由自主的鬆了。

感覺身上徹骨的寒冷,看到死囚盯著自己那灼灼的眼神,就知道他有特殊癖好。他們都是有過書童的人,知道這種癖好是什麼。

……

“孫立,調查清楚了嗎?”後堂,蘇文問,“海家在翼州百姓中的口碑如何?”

“海家在百姓中的口碑竟然還不錯。”孫立如實回答,“災年時海家拿出糧食賑濟災民,而且還創辦了兩個學堂,翼州百姓都很尊敬他們。”

“沽名釣譽。”蘇文一眼就看穿了海家的本質,“冇想到海家家主竟然還是個人物,能將家族名聲經營的如此之好。”

古代士紳就不可能有‘正麵角色’,因為士紳的生存邏輯,就是建立在盤剝百姓上。

如果海家真是好人,翼州百姓也不會日子過的那麼艱難。

蘇文在青荷縣也有很好的百姓口碑,為什麼他就不是沽名釣譽呢?

青荷縣的百姓日子都變好了。

這是二者的本質差距。

還有一個本質差距是,海家靠的是收佃租過日子,而蘇文靠的是做生意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