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軍官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好，好，就算你們真是後勤部的人，今晚也得委屈一下，等明天將軍醒來，確認了再說。”

他揮了揮手。

“把他們押起來，關進地下室，等明天再說。”

日本兵上前，把十個死士綁起來，押進大樓。

地下室潮濕陰暗，瀰漫著一股黴味。

阿鬼靠在牆上，看著其他九個死士。

他們的眼神都很平靜。

他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炸藥就在次元空間裏。隻要他一個念頭，就能拿出來。

但現在不是時候。

他們在等。

等一個機會。

一個能造成最大殺傷的機會。

一個小時後，地下室的鐵門被開啟了。

那個日本軍官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幾個衛兵。

“把他們帶出來，機關長要親自審問。”

阿鬼的眼睛眯了一下。

機關長？

那是日本特務機關的頭目，專門負責諜報和反間諜。

大魚。

十個死士被押出地下室，穿過走廊，上了二樓。

一扇門前，衛兵停下，推開門。

“進去。”

阿鬼第一個走進去。

房間裏燈火通明，一張大辦公桌後麵，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日本軍官。

少將軍銜。

桌上擺著一份檔案，旁邊放著一杯茶，他抬起頭，看著阿鬼，目光銳利得像刀。

“新垣正宏，特務機關機關長。”他用流利的中文說，“你們的事，我聽說了很多，吳淞口的伏擊，羅店後方的襲擊，都是你們乾的吧？”

阿鬼看著他，沒說話。

新垣正宏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我很想知道，你們是怎麼做到的，那些重炮，打完就不見了。那些迫擊炮，憑空消失，我們找遍了整個戰場，什麼也沒找到。”

他湊近阿鬼，盯著他的眼睛。

“告訴我，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阿鬼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新垣正宏心裏一緊。

“你想知道？”

新垣正宏點點頭。

阿鬼輕輕說了一句話。

不是對新垣正宏說的。

是對其他九個人說的。

隻有兩個字。

“動手。”

下一秒，十個死士同時從次元空間裏取出炸藥包。

不是普通的炸藥。

是TNT。

高爆TNT。

每個炸藥包二十公斤，十個人，二百公斤。

新垣正宏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張開，想喊，卻喊不出聲。

他看見了。

那些被綁著的雙手，忽然就多出了炸藥包。像變魔術一樣，憑空出現。

“你......你們......”

阿鬼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想知道？那就親自問問閻王爺吧。”

他拉響了引信。

十個人，同時拉響引信。

三秒。

兩秒。

一秒。

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在二樓炸開。火焰瞬間吞噬了整個房間，吞噬了新垣正宏，吞噬了那些衛兵，吞噬了所有的一切。

衝擊波向外擴散，牆壁崩塌，樓板塌陷，整棟五層大樓，在巨大的爆炸中轟然倒塌。

磚石飛濺，濃煙衝天。

周圍的建築也被波及，玻璃震碎，牆體開裂，有人被衝擊波掀翻在地，有人被飛濺的碎片擊中，慘叫連連。

爆炸持續了整整三秒。

然後，世界安靜了。

隻有火焰燃燒的聲音，劈劈啪啪，像死神的低語。

鬆井石根被爆炸驚醒。

他從床上跳起來，衝到窗前。

窗外，臨時指揮部方向，衝天的大火映紅了半邊天。

“怎麼回事？！”

副官跌跌撞撞衝進來，臉色慘白。

“將軍閣下！指揮部......指揮部被炸了！”

鬆井石根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新垣機關長呢？值班的參謀呢？他們......”

副官低下頭，聲音發顫。

“都......都沒了。”

鬆井石根腿一軟，坐在地上。

天亮後，清點結果出來了。

中將一人，那是剛從南京開完會回來的華中方麵軍副參謀長。

少將三人，新垣正宏特務機關長，還有兩名聯隊長。

佐官尉官，無數。

士兵，一千二百餘人。

整棟大樓，夷為平地。

周圍的十幾棟建築，不同程度受損。

鬆井石根聽完報告，一言不發。

他站在廢墟前，看著那些被挖出來的屍體，看著那些燒得麵目全非的殘骸，看著那些還在冒煙的瓦礫。

“八嘎......”

他喃喃地罵了一句。

然後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

“傳令下去，從今天起，所有指揮部，加強三倍警戒，所有進入人員，必須經過嚴格審查，所有......”

他說不下去了。

有什麼用呢？

你防得住嗎？

他不知道。

訊息傳開，整個上海都震動了。

《申報》緊急加印號外：【驚天爆炸！日軍指揮部被毀！中將少將等一千餘人斃命！】

《新聞報》大字標題：【龍象將軍再創奇蹟！十勇士與敵同歸於盡！】

《大公報》評論員文章：【壯烈！十勇士用生命書寫抗戰最壯烈一頁！】

上海街頭，人們看著報紙，哭了。

“十個人......炸死一千多鬼子。”

“還有中將，少將！”

“他們是英雄！是真正的英雄！”

有人提議，要為這十個人立碑。

有人開始募捐，要給他們家屬撫恤。

有人自發組織起來，上街遊行，高呼口號。

“抗戰必勝！”

“打倒日本帝國主義！”

“龍象將軍萬歲！”

龍象站在山頂，看著上海方向。

那裏，大火還在燒。

那是他的十個人。

十個人，炸死一千多鬼子，炸死一個中將，三個少將。

值了。

可他還是覺得心裏堵得慌。

玄武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龍爺，他們都......”

龍象點點頭。

“我知道。”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轉身，往山下走。

“讓兄弟們準備好，鬼子要瘋了。”

玄武點頭。

“是。”

山下，周衛國帶著他的殘部，正在休整，這次的襲擊，戰果是非常大的，除了打擊敵人的指揮部，炸毀鬼子的機場，還有端掉了鬼子的一個重炮陣地，戰果空前。

他也聽說了那個訊息。

他看著遠處還在冒煙的上海城，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對著那些渾身硝煙的士兵說了一句話。

“看見了嗎？這就是中國軍人。”

“他們用命，告訴鬼子，中國人，不怕死。”

士兵們默默聽著，沒有人說話。

但每個人握槍的手，都緊了幾分。

淞滬會戰，還在繼續。

但有些東西，已經永遠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