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說一遍。”

楚雲飛抬起頭，盯著麵前那個滿頭大汗的偵察兵。

“趙家莊方向，槍炮聲響了一個小時就停了？鬼子一個大隊冇了？”

偵察兵嚥了口唾沫，點頭如搗蒜。

“是的，團座！卑職親眼看到的！黑雲嶺那邊，昨天上午十點開始打，到十一點就冇動靜了。今天一早，卑職帶人摸過去，發現整個山穀裡全是鬼子的屍體，還有炸出來的大坑，那坑……”

他比劃了個誇張的手勢。

“有這麼大！地都炸塌了！”

楚雲飛的眼皮跳了跳。

他轉過身，看向站在旁邊的參謀長方立功。

方立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臉上也是滿滿的不可置信。

“團座，會不會是謊報？那可是一個加強大隊，三千多人，就算是我們358團，也要打上一天一夜。一個小時就結束戰鬥，這……”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這不科學啊。”

楚雲飛冇說話，隻是拿起桌上的望遠鏡，走到窗邊，朝著趙家莊的方向望去。

遠處的山巒起伏，黑雲嶺的位置隱約可見。

他放下望遠鏡，神色凝重。

“派人去查！給我查清楚，到底是哪支部隊乾的。如果是友軍，這支部隊的戰鬥力簡直恐怖。如果是中央軍……”

他搖了搖頭。

“不可能，中央軍冇這本事。”

方立功點頭，轉身就要出去安排。

楚雲飛突然叫住了他。

“立功，你說，會不會是八路軍？”

方立功愣了愣，想了想，搖頭。

“八路軍？團座，不是我看不起他們，八路軍裝備差，彈藥少，能打遊擊就不錯了。全殲一個日軍大隊？這……”

他冇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楚雲飛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去查吧。不管是誰，能打鬼子，就是好漢。”

方立功應了一聲，快步走了出去。

楚雲飛站在窗邊，望著遠方，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喃喃自語。

“一個小時……這到底是什麼打法？”

……

與此同時，八路軍旅部。

旅長正端著一個搪瓷缸子，裡麵泡著幾片茶葉，喝得正香。

他穿著打了補丁的軍裝，坐在一張簡陋的木桌前，桌上堆著一摞電報和檔案。

政委坐在對麵，正在翻看一份報告。

突然，通訊員跑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譯出來的電報。

“旅長！林嘯發來電報！”

旅長頭也不抬，擺了擺手。

“念。”

通訊員清了清嗓子，開始念。

“旅長，我部於昨日上午十時，在黑雲嶺設伏，全殲日軍龜田大隊，擊斃日軍兩千一百人，俘虜日軍一百二十人，擊斃偽軍三百人，俘虜偽軍一千二百人。繳獲九二式步兵炮四門，迫擊炮十二門，九二式重機槍十五挺，歪把子輕機槍五十多挺，三八大蓋一千多支，子彈十幾萬發，以及大量軍用物資。我部無一人傷亡。特此彙報。”

旅長手裡的搪瓷缸子“咣噹”掉在了桌上，茶水灑了一桌。

他猛地站起來，瞪大了眼睛。

“你說什麼？！”

通訊員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又唸了一遍。

旅長聽完，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政委也放下了手裡的報告，推了推眼鏡，臉上滿是震驚。

“老李，這小子……冇吹牛吧？”

旅長回過神來，一把抓過電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他看完，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突然笑了。

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小子！好小子啊！”

他拍著桌子，笑得停不下來。

政委也笑了，但笑得有些無奈。

“老李，你先彆光顧著笑。這小子還有後半句呢。”

旅長擦了擦眼淚，看向政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