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田本人也被巨大的力量掀飛出去，後背重重地撞在一塊岩石上，他感覺自己的脊椎都要斷了，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世界在他的耳中失去了所有聲音，隻剩下一種尖銳到讓人發瘋的嗡鳴。

他掙紮著抬起頭，眼前的一幕讓他大腦一片空白。

煙塵與火光瀰漫了整個山穀。原本擁擠的隊列，出現了一個又一個巨大的空白地帶。

那些地方，現在隻有焦黑的大坑和滿地的殘肢斷臂。

騾馬被炸得血肉橫飛，沉重的九二式步兵炮被掀翻在地，炮管扭曲成了麻花。

倖存下來的士兵，無論日軍還是偽軍，全都東倒西歪，站都站不穩。

大部分人雙耳流血，眼神渙散，被震得神誌不清。

有的人跪在地上，抱著腦袋，發出無意義的嘶吼。

僅僅一輪齊射，僅僅不到三十秒的時間。

龜田引以為傲的加強大隊，連同那些偽軍，傷亡已經超過了一半。

精銳的炮兵和重機槍手，因為集中部署，幾乎被一鍋端。

“天……天雷啊！是老天爺降下的天雷啊！”

偽軍團長劉麻子屁滾尿流地從一堆屍體下爬出來，他褲襠裡一片濕熱，臉上涕淚橫流。

他指著天上，又指著地上的慘狀，徹底瘋了。

“報應！這是報應啊！我們跟著小鬼子作孽，老天爺要收我們了！”

他的哭喊聲，成了壓垮偽軍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殘存的偽軍們徹底崩潰了，他們丟下槍，哭爹喊娘，有的跪地磕頭求饒，有的則像冇頭的蒼蠅，試圖攀爬陡峭的山壁逃命，結果失足摔下，摔得腦漿迸裂。

整個山穀，已經不再是戰場，而是一個單方麵屠宰的人間地獄。

……

山崖之上，獨立團的戰士們也全都被這恐怖的景象驚呆了。

虎子張著大嘴，半天都合不攏。

他親眼看到，一個鬼子的機槍陣地，被一發炸藥包砸中，然後，那裡就什麼都冇有了，隻有一個黑漆漆的大坑。

“俺的娘……這……這炮……”他結結巴巴，找不到詞來形容。

王大力扶著身邊的樹，才穩住身形。他看著山穀裡的慘狀，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升起。

他打過無數惡仗，見過各種死法，但從未見過如此蠻不講理的死法。

這不是打仗，這是清場。

林嘯緩緩放下瞭望遠鏡，臉上的神情古井無波。

他轉頭看了看身邊目瞪口呆的戰士們，然後又望向山穀中那副修羅畫卷，自言自語般地評價了一句：

“這玩意兒，果然不講道理。難怪叫‘冇良心炮’。”

他頓了頓，看著穀底那些已經失去建製、如同驚弓之鳥的殘敵，眼中殺機畢現。

現在，不是欣賞戰果的時候。

是收割。

他站起身，從腰間拔出那支跟了他許久的二十響駁殼槍，槍口朝天。

他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了振聾發聵的怒吼：

“衝鋒號——！給老子吹衝鋒號！”

他的聲音在山穀間迴盪，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戰士的耳中。

“所有部隊！全線出擊！”

“嘟——嘟嘟——！！！”

嘹亮、高亢、充滿了殺伐之氣的衝鋒號聲，在下一秒，響徹了整個黑雲嶺！

“嘟——嘟嘟——！！！”

衝鋒號聲撕裂了山穀裡的硝煙，那聲音高亢、激昂，帶著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勁兒。

林嘯站在山崖邊，舉著駁殼槍，槍口朝天連開三槍。

“衝！給老子衝！一個活口都不許放跑！”

話音剛落，埋伏在兩側山崖上的三個營，近兩千名戰士，齊刷刷地從掩體裡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