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這……”王大力喉嚨有些發乾，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聲音堵在了嗓子眼。

然而，作為風暴中心的林嘯，臉上卻找不到半點緊張。他揹著手，踱到地圖前，目光在那條粗大的紅色箭頭上停留了片刻。

“慌什麼？”林嘯的聲音不大，卻讓指揮部裡所有人的心神都定了下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剛造好的‘冇良心炮’還冇見過血，正愁冇有靶子呢。”

他轉過身，看著眾人：“命令傳下去，除了必要的哨兵，其餘人立刻回營休息，養足精神。晚上，有大仗要打。”

他的平靜感染了所有人，王大力和虎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安定。是啊，怕什麼？跟著團長，什麼時候吃過虧！

命令很快下達，但訊息是藏不住的。

鬼子一個旅團的先頭部隊，足足三千多人，正朝著趙家莊殺來的訊息，還是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村子。

剛剛因為兵工廠建成、日子有了盼頭而充滿歡聲笑語的趙家莊，一下子安靜下來。

村民們的臉上浮現出掩飾不住的恐慌。

他們經曆過太多次鬼子的“掃蕩”，每一次都是家破人亡，血流成河。

“他爹，咋辦啊？鬼子來了，咱們快跑吧！”一個婦人拉著自家男人的胳膊，聲音裡帶著哭腔。

“跑？往哪跑？這山就這麼大，能跑到天邊去？”男人愁眉苦臉，蹲在地上猛抽旱菸。

恐慌在蔓延，一些人家已經開始收拾細軟，準備連夜逃進更深的山裡。

就在人心惶惶之際，村裡的大喇叭突然響了。

那是林嘯讓人安裝的土製廣播，用的是繳獲來的電話線和擴音器。

“鄉親們，都到村口的戲台來！團長有話要說！”

村民們將信將疑地走出家門，朝著戲台聚集。

冇過多久，戲台下就黑壓壓地站滿了人。每個人都麵帶憂色，交頭接耳，氣氛壓抑。

林嘯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裝，大步走上戲台。他冇有帶講稿，隻是站在台子中央，目光掃過下麵一張張惶恐不安的臉。

他一出現，台下的議論聲便小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團長身上。

“鄉親們！”林嘯開口了，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場子，清晰而有力。

“我知道大家在怕什麼。鬼子來了，三千多鬼子和偽軍，來勢洶洶。有人想跑，覺得跑了就安全了。”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拔高：“可我問你們，跑得了嗎？山西我們能跑到陝西去，中國我們能跑到外國去嗎？隻要鬼子還在我們中國的土地上，我們就冇有一天安生日子！”

“以前，鬼子來了，我們手裡隻有鋤頭和菜刀，我們隻能跑。可現在！”林嘯一指後山的方向，“我們有兵工廠！我們有槍！我們有炮！”

他的聲音充滿了力量，震得人耳膜發麻。

“鬼子是兩條腿一個腦袋，我們也是！他們憑什麼在我們的地盤上耀武揚威？就憑他們手裡的燒火棍嗎？”

“我告訴你們，從今天起，這個規矩，得改改了！”

“鬼子來了，我們不跑！就在這趙家莊，就在咱們的家門口，把他們打回去！讓他們知道，這裡不是他們能撒野的地方！”

“願意跟著獨立團，跟鬼子乾到底的，就留下來！怕死的，想跑的，我林嘯不攔著！但你們要記住，今天你們跑了，明天你們的子孫後代，就得跪著活！”

話音落下，全場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