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黃泉落誤報喜喪 草原墓格桑花開(3)
訊息傳到邏些城,鬆讚乾布果然龍顏大悅。他早已聽聞漢地文化博大精深,如今見這偏遠的打箭爐都出現瞭如此祥瑞之兆,更加堅定了自己要學習漢地文化的決心。他當即下令,要重賞木雅土司和那位“孝子洛絨”,並派人前往打箭爐,敕封“孝子”。
木雅土司回到打箭爐後,更加得意忘形。他立刻派人去請洛絨大哥,準備大肆宣揚一番,好讓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更加穩固。然而,當土司的衛兵來到洛絨大哥的帳篷時,卻發現那裡早已空無一人。
洛絨大哥帶著依若拉姆,連夜離開了草原。他意識到,自己已經捲入了一場權力和**的漩渦之中,繼續留在這裡,隻會給自己和依若拉姆帶來更大的麻煩。他要帶她去一個冇有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過平靜的生活。
木雅土司得知洛絨大哥消失的訊息,氣得七竅生煙。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能夠搭上鬆讚乾布這條大船,飛黃騰達指日可待,可這小子倒好,竟然玩起了失蹤!
“給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找出來!”土司怒吼道,口水噴了身旁侍衛一臉。
侍衛們不敢怠慢,連忙帶人四處搜尋洛絨的下落。然而,洛絨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怎麼找也找不到。
其實,洛絨此時正躲在深山裡,和依若拉姆在一起,洛絨冇好氣地瞪著依若:“現在全草原的人都把我當神仙供著,這讓我怎麼解釋?”
依若吐了吐舌頭,俏皮地笑道:“你現在可是大英雄,連鬆讚乾布都要召見你呢!這多威風啊!”
洛絨無奈地歎了口氣,這丫頭,還真是天真得可以。“威風什麼?我隻想過平靜的生活。”
依若收起笑容,走到洛絨身邊,輕輕拉起他的手,柔聲道:”洛絨大哥,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不想被人誤解。可是,格桑老阿媽在天之靈,一定希望看到你過得幸福快樂。你就接受這份‘榮耀’吧,也算是對阿媽在天之靈的一種慰藉。”
洛絨看著依若真誠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動搖。是啊,如果老阿媽還在,看到自己被眾人敬仰,一定會很欣慰吧。
“好吧,我答應你。”洛絨終於點了點頭。
依若頓時眉開眼笑,一把抱住洛絨的胳膊,興奮地叫道:“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走,我帶你去個好地方!先暫時在這裡避避風頭。”
說罷,也不等洛絨答應,拉著他就往山林深處跑去。
洛絨被她拉扯著,一路跌跌撞撞,心中卻充滿了疑惑。這丫頭,神神秘秘的,究竟要帶自己去哪裡?
穿過一片茂密的樹林,眼前豁然開朗。隻見一片開闊的草地上,盛開著漫山遍野的格桑花,五顏六色,美不勝收。
“哇!好美啊!”依若和洛絨忍不住驚歎道。
洛絨也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了。他從未見過如此壯觀的格桑花海,彷彿置身於夢幻般的仙境之中。
洛絨看著眼前的美景,早已將疲憊拋之腦後。隻見四周群山環繞,山頂白雪皚皚,陽光下閃耀著聖潔的光芒。山穀中,一片碧綠的湖泊如同一顆巨大的翡翠,在陽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湖邊,五顏六色的格桑花競相開放,將整個山穀裝點得如同仙境一般。
“這是哪裡?”洛絨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情不自禁地問道。
“這裡叫做木格措,是我無意中發現的寶地。怎麼樣,漂亮吧?”依若得意地揚起下巴,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洛絨環顧四周,讚歎道:“太美了!我從未見過如此美的地方!”
“那是當然,也不看看是誰帶你來的!”依若說著,一把拉起洛絨的手,徑直走向湖邊。
兩人在湖邊席地而坐,清澈的湖水倒映著藍天白雲,遠處雪山巍峨,近處格桑花香氣撲鼻,一切都是那麼靜謐美好。
“噓……”洛絨將手指輕輕按在依若的唇上,阻止了她繼續說下去。“依若,你聽我說,其實,我很感激你,是你讓我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快樂,是你讓我明白了生命的意義。”
依若的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下來。洛絨輕輕地為她擦拭著淚水,四目相對,彼此眼中都充滿了柔情蜜意。
洛絨心中一暖,這姑娘,總是能給自己帶來驚喜。“謝謝你,依若。”
依若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謝什麼?你可是我的大英雄啊!”
靜謐中,微風拂過湖麵,蕩起層層漣漪,依若隨手摘下一朵格桑花,在手中把玩,一雙靈動的雙眼卻一直冇有離開過洛絨。
“喂,呆子,你在想什麼呢?”依若將手中的格桑花輕輕拋向洛絨,帶著幾分嗔怪說道。
洛絨被這突如其來的花朵嚇了一跳,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我在想,像你這樣的名門望族,怎麼會看得上我這個粗人。”
依若掩嘴輕笑,眼波流轉,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又像是在暗示著什麼。
“誰說我看上你了?我隻是看你可憐,帶你來散散心罷了。”李依若很想要跟他說,他其實就是十二年前,洛絨在拉姆則山上看到的那個會說話的鬆鼠,因為怕把洛絨嚇到,就隻字不提。
洛絨苦笑一聲,是啊,自己一個身份卑微的農奴,又有什麼資格奢求大家閨秀似的垂青呢?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緩緩道出了自己的身世。
“我其實不叫洛絨……”
洛絨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苦澀,在空曠的山穀中迴盪。
他告訴依若,自己是個被遺棄的孤兒,一個漢族和藏族生下的“野種”。是格桑阿媽在南邊的樹林裡撿到了他,看他可憐,便收養了他,給他取名叫洛絨,意思是“南邊的樹林”,那個地方叫瓦澤鄉。
“我的格桑老阿媽是差巴,我也是差巴,雖然地位高於堆窮,但是仍然都是奴隸,我從來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或許他們根本就不在乎我這個孩子吧。”洛絨自嘲地笑了笑,眼中卻泛起了一層水霧。
依若靜靜地聽著,冇有說話,隻是輕輕握住了洛絨的手。她能感受到洛絨內心深處的悲傷和孤獨,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痛苦,無法言喻。
“你以後就叫我張大哥吧。”洛絨突然說道,眼神堅定。
“張大哥?”依若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笑著點了點頭,“好,張大哥!”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滿了整個山穀,依若和洛絨並肩坐在湖邊,他們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彷彿融為一體。
“張大哥,你有冇有想過離開這裡?”依若突然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
“離開?去哪裡?”洛絨不解地問道。
“去一個冇有人認識你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依若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她希望洛絨可以擺脫農奴的身份,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洛絨沉默了,他何嘗不想離開這個充滿苦難的地方,可是他能去哪裡呢?他又能做什麼呢?
“依若,我……”洛絨剛想開口拒絕,卻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