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刁難阿爺舔泔水 鞭刑阿媽憾辭寰(3)
老闆娘捂著嘴,彷彿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周圍的人群也炸開了鍋,議論紛紛。
“這年輕人怎麼敢喝泔水?太噁心了吧!”
“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
“這老闆娘太狠毒了,逼得人家喝泔水……”
洛絨冇有理會眾人的議論,他強忍著泔水的惡臭,一口一口地將手中的泔水喝了下去。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驚呼:“快看!那泔水……”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洛絨手中的泔水,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奶白色的液體,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洛絨將最後一口“泔水”喝下,舔了舔嘴唇,笑著說道:“味道還不錯,有點像奶茶。”
眾人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這年輕人喝了泔水,反而變成了香甜的奶茶?
此時,人群中一個身穿紅白相間藏式衣裙,麵容清麗的女子走了出來,正是之前在遠處觀望的李依若。
李依若輕輕揮動衣袖,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光芒閃過,地上的所有泔水,瞬間都變成了香甜可口的奶茶。
“這……”老闆娘目瞪口呆,指著地上的奶茶,半天說不出話來。
藏地的風帶著高原特有的冷冽,呼嘯著拍打著殘破的牛棚,彷彿要把這搖搖欲墜的避風港連根拔起。牛棚內,格桑阿媽瘦骨嶙峋,奄奄一息地躺在用破布堆積的“床”上,粗重的呼吸聲像是破舊的風箱,艱難地拉扯著生命的風箱。
“阿媽……”洛絨跪坐在一旁,年輕的臉龐寫滿了焦慮和悲傷。他粗糙的大手緊緊握著格桑阿媽乾枯的手,彷彿要將自己的生命力傳遞給她。
格桑阿媽微微睜開眼,渾濁的眼球動了動,似乎想看清眼前的人,但最終還是無力地閉上。她乾裂的嘴唇微微蠕動,發出微弱的聲音:“娃……娃子……”
“阿媽,我在,我一直都在。”洛絨趕緊把耳朵湊到阿媽嘴邊,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字。
“彆……彆怪老爺……”格桑阿媽斷斷續續地說:“是我……是我老了,不中用了……”
洛絨的眼眶瞬間紅了,他知道阿媽說的是什麼。就在昨天,因為阿媽不小心打翻了主人的茶碗,被狠心的管家用皮鞭狠狠抽打了一頓。往常,阿媽也能扛住這樣的毒打,但這次,她卻一病不起,眼看著就要不行了。
“阿媽,你彆說了,好好休息。”洛絨強忍著淚水,輕輕撫摸著阿媽的手背:“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可他自己心裡清楚,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阿媽的身體每況愈下,彆說請藏醫看病,就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怎麼可能好起來呢?
“咳咳……”格桑阿媽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滲出點點血絲。
洛絨慌了,他手忙腳亂地用破布幫阿媽擦拭,卻怎麼也止不住那刺眼的紅色。
“其實……你不是我的親生兒子……”格桑阿媽斷斷續續地說道,語氣中充滿了愧疚和不捨,”你是漢人和藏族生的……野娃……”
洛絨的身體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格桑阿媽,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他從小在藏區長大,說著藏語,吃著糌粑,從未懷疑過自己的身份。
“你……你說什麼?”洛絨的聲音顫抖著,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是真的,我的娃子……”格桑阿媽艱難地喘了口氣,“二十年前,我在古道瓦澤鄉上撿到了你……你被裹在一塊破布裡,一塊紅色的布條,寫下一個漢字,我卻不認識字。”
格桑阿媽說著,示意洛絨從她懷裡掏出紅色的布條。布條已經有些陳舊,背麵刻著一個“張”字。
“這是……我的?”洛絨顫抖著手接過布條,觸手溫潤,彷彿還殘留著母親的體溫。
“阿媽……為什麼……”洛絨的聲音哽嚥了,他不知道該問什麼,為什麼他的親生父母要拋棄他,為什麼格桑阿媽要等到現在才告訴他真相。
“孩子……”格桑阿媽的眼神變得迷離,彷彿陷入了回憶,“那天……我去金剛寺上香……”
她斷斷續續地講述著,二十年前,她去金剛寺燒香拜佛,無意間在佛堂後麵聽到兩個男人在爭吵。
“你不能這樣做!孩子是無辜的!”一個男人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悲痛。
“閉嘴!這件事你冇有資格插手!”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冰冷無情,“如果讓老爺知道這件事,我們都得死!”
“娃子……聽阿媽說……”格桑阿媽抓住洛絨的手,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說道,“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彆哭……咳咳……是阿媽……冇用……咳咳……”格桑阿媽每說一句話都要停下來劇烈地咳嗽幾聲,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洛絨慌忙扶起格桑阿媽,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哽咽道:“阿媽彆說傻話,您要好好活著,看著我娶媳婦,看著我……”
“咳咳……傻孩子……阿媽……活不了了……”格桑阿媽吃力地抓住洛絨的手,”答應阿媽……好好活著……彆像阿媽一樣……一輩子被困在這裡……”
洛絨心如刀絞,他知道格桑阿媽指的是什麼。這裡是吐蕃邊陲一個偏遠的小鎮,世代為奴,他們就像牲口一樣被奴隸主隨意買賣、打罵。
說完,她便頭一歪,永遠地閉上了雙眼。
“阿媽!阿媽!”洛絨悲痛欲絕,緊緊抱著阿媽冰冷的屍體,淚水像決堤的洪水般湧出。他多想就這樣陪著阿媽一起離去,可是,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阿媽!阿媽!”洛絨的眼淚決堤般湧出,他拚命搖晃著格桑阿媽的身體,試圖喚醒她。
然而,格桑阿媽的手卻慢慢從他手中滑落,眼睛永遠地閉上了……
“阿媽——!!!”洛絨撕心裂肺的哭喊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淒涼,久久迴盪在空曠的山穀裡……
三天後,洛絨正在處理格桑阿媽的後事,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他們居住的破敗牛棚土坯房。
房間裡空蕩蕩的,隻剩下格桑阿媽生前用過的東西,每一件都承載著他們共同的回憶。
洛絨撫摸著格桑阿媽用犛牛毛親手編織的毯子,上麵還殘留著她的體溫,彷彿她從未離開過。
“阿媽,您放心,我一定會實現您的遺願,離開這個鬼地方,過上您想要的生活!”洛絨在心裡默默發誓,語氣堅定,目光如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