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刁難阿爺舔泔水 鞭刑阿媽憾辭寰(1)
凜冽的寒風呼嘯著穿過雪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無情地刮過洛絨黝黑粗糙的臉頰。他緊了緊身上單薄的破棉襖,試圖留住一絲溫暖。灰暗的天空中,太陽無力地躲在雲層後麵,隻灑下幾縷慘淡的光線,照得這片貧瘠的土地更加荒涼。
洛絨佝僂著背,步履蹣跚地走在崎嶇的山路上,每走一步都像是揹負著千斤重擔。他那雙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卻佈滿了血絲,眼窩深陷,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絕望。
他要去的地方是山腳下唯一的一家藏醫館,為了他那可憐的阿媽。
前幾天,領主老爺不知為何突然心情大好,說是要“賞賜”他們這些農奴,讓他們有機會“贖回”自己未來一個月的勞作。規則很簡單,誰能在規定的時間內,從山腳下的破廟跑到山頂的寺廟,誰就能得到這份“恩賜”。
洛絨的阿媽年紀大了,身子骨早就被常年的勞作和饑餓折磨得不成樣子,但她依然堅持要去參加。因為她知道,如果能免去一個月的勞作,就能讓洛絨少受些苦,多吃幾口飽飯。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還冇跑到半山腰,阿媽就因為體力不支倒在了地上。領主老爺非但冇有絲毫憐憫,反而命人狠狠地抽了她一鞭子,罵她是“廢物”、“累贅”,然後揚長而去。
“該死的農奴主,一把年紀的人了,下手還這麼狠!”洛絨咬著牙,憤恨地想著。
他的阿媽,那個一輩子勤勞善良的女人,僅僅因為動作慢了些,就被農奴主的皮鞭抽打了一頓。看著阿媽身上觸目驚心的傷痕,聽著她壓抑的呻吟,洛絨心中的怒火就止不住地往上竄。可是,他隻是一個卑微的農奴,除了眼睜睜地看著,什麼也做不了。
為了給阿媽治傷,他幾乎花光了所有的積蓄,可是藏醫說,還需要一種珍貴的雪蓮花才能徹底根治。雪蓮花生長在人跡罕至的雪山上,采摘極其危險,但為了阿媽,洛絨決定冒險一試。
“隻要能治好阿媽的病,就算豁出這條命,我也要去!”洛絨暗下決心。
他回到家,將藥小心翼翼地收好,看著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阿媽,心中充滿了無力感。
“張娃子,彆……彆怪阿媽,是我老了,不中用了……”阿媽虛弱的聲音在他耳邊迴響。
“阿媽,你會好起來的,一定會好起來的!”洛絨握著阿媽的手,強忍著淚水安慰道。
看著阿媽血肉模糊的後背,聽著她痛苦的呻吟,洛絨心如刀絞。他發誓,一定要治好阿媽的傷,哪怕付出任何代價。
走了不知多久,洛絨終於來到了藏醫館門前。這是一間破敗不堪的小木屋,屋頂上破了好幾個大洞,寒風肆無忌憚地灌進來,發出嗚嗚的聲響。
洛絨顫抖著手推開木門,一股濃重的藥草味撲鼻而來,讓他忍不住咳嗽了幾聲。昏暗的房間裡,一個身材矮小的藏醫正背對著他,在藥櫃前忙碌著,似乎並冇有注意到他的到來。
“大夫,求求您,救救我阿媽吧!”洛絨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嘶啞地哀求道。
藏醫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洛絨一番,用生硬的漢話問道:“你阿媽怎麼了?”
“她……她被老爺打傷了,求求您,給她看看吧!”洛絨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臟兮兮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麪包著幾塊碎銀和幾枚銅錢,這是他所有的積蓄。
藏醫瞥了一眼那些可憐的錢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冷冷地說道:“拿去吧,這些藥應該夠了。”說完,他隨手抓了幾把草藥,包在一個破紙包裡,扔給了洛絨。
洛絨如獲至寶地接過藥包,千恩萬謝地離開了藏醫館。他不知道這些藥是否真的有用,但他此刻心中充滿了希望,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儘了全力。
然而,命運似乎總喜歡和洛絨開玩笑。他剛走出藏醫館冇多久,就看到前麵不遠處圍著一群人,吵吵嚷嚷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好奇心驅使著洛絨走了過去,想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
洛絨撥開人群擠進去,隻見老頭癱坐在地上,滿臉是血,衣衫襤褸,而老闆則挺著個大肚子,指著老頭破口大罵:“老不死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東西,竟敢弄臟我的店門,今天不把你打個半死,就對不起我這店!”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鬨笑,夾雜著幾聲對老頭的咒罵。洛絨這纔看清,癱坐在地上的,是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頭髮花白,滿臉皺紋,深陷的眼窩裡,一雙渾濁的眼睛充滿了恐懼和絕望。他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沾滿了汙垢,裸露在外麵的皮膚乾枯如同老樹皮,彷彿風一吹就會散架。
“老東西,冇長眼睛嗎?弄臟了我的布匹,你賠得起嗎?把泔水灑到老子店門口,你是活膩歪了吧!”老闆挺著個啤酒肚,指著老頭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噴了老頭一臉。
“老闆,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老頭嚇得渾身發抖,語無倫次地解釋著,試圖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腿腳無力,再次重重地摔倒在地。
“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老東西,今天你要是不把這地舔乾淨,我就割了你的舌頭!”老闆惡狠狠地說道,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
老爺爺是鎮裡有名的老好人,平日裡樂善好施,誰家有個困難,他都熱心幫忙。怎麼就惹上了布匹老闆那個惡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