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天生異象不祥兆 農奴拾嬰瓦澤鄉(2)

金剛寺內燈火通明,香火鼎盛。來自四麵八方的信徒們聚集在大殿前,他們雙手合十,口中唸唸有詞,虔誠地跪拜著。

“土司太太,您這是怎麼了?為何如此驚慌?”活佛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關切。

“我的孩子,他……他一生下來就帶著不祥的征兆,我擔心他會給打箭爐帶來災難啊!”土司太太說著,便要跪倒在地。

活佛連忙扶住她:“土司太太,您先彆著急,慢慢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土司太太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活佛,顫抖著說道:“我的孩子,他……他額頭上長著一顆紅色的肉痣,像……像一顆珠子一樣,我怕……我怕……”

活佛聽完,眉頭微微皺起,他明白土司太太為何如此恐懼。在家族的信仰中,紅色代表著災禍和不祥,而孩子額頭上的紅色肉痣,無疑被視為了一種不祥的預兆。

“活佛,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啊!他可是您的信徒,您不能見死不救啊!”土司太太拉著活佛的袈裟,苦苦哀求道。

活佛沉吟片刻,緩緩說道:“土司太太,您先冷靜下來,孩子的事,我會儘力而為。”

“活佛,您可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啊!”土司太太說著,又要跪下。

“起來!你這是乾什麼?”活佛不悅道:“我是活佛,還能騙你不成?”

土司太太這才戰戰兢兢地站起身來,眼巴巴地看著活佛,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孩子呢?抱過來我看看。”活佛說道。

土司太太連忙示意侍女將孩子抱過來。侍女小心翼翼地抱著嬰兒,生怕驚擾了他。嬰兒睡得很香甜,絲毫冇有察覺到周圍的緊張氣氛。

活佛仔細端詳著嬰兒,隻見他皮膚白皙,眉清目秀,唯獨額頭正中央長著一顆紅色的肉痣,形狀如同一顆圓潤的珠子,顯得格外醒目。

“這……”活佛看著嬰兒額頭上的紅痣,心中也有些不安。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如此怪異的胎記。

活佛盯著嬰兒額頭上的紅痣,彷彿在進行著一場神聖的占卜。他撚著佛珠,來回踱步,眉頭緊鎖,嘴裡唸唸有詞。土司太太大氣也不敢出,生怕打擾到活佛的思緒,更怕從他嘴裡吐出什麼可怕的預言。

半晌,活佛停下腳步,長歎一口氣,說道:“近幾日氣象異常,乃是不祥之兆啊!此子命格奇特,恐會給打箭爐帶來災難,甚至……”

“甚至什麼?活佛您倒是說啊!”土司太太心急如焚,一把抓住活佛的袈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活佛輕輕掰開她的手,語氣沉重地說:“甚至會危及整個打箭爐的安危啊!”

“把孩子抱出來!”門外的眾多喇嘛們突然大喝一聲,聲音如同炸雷一般在眾人耳邊響起,這些喇嘛是安覺寺的和尚,金剛寺和安覺寺在教派和教義上一直有矛盾。安覺寺與金剛寺同為藏傳佛教的重要寺院,但兩寺之間向來關係微妙,甚至可以說有些水火不容。

“我說老東西,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磨蹭什麼?趕緊的,把那小崽子抱出來!”粗獷的聲音在昏暗的佛堂外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堂內,身形佝僂的老喇嘛正手捧酥油燈,渾濁的雙眼盯著搖曳的火光,彷彿冇有聽見外麵的催促。

“絳達!你再不出來,我一把火燒了你這破廟!”外麵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充滿了暴戾和威脅。

絳達長歎一口氣,他知道自己躲不了了,該來的總會來。他緩緩轉身,走向佛堂深處,那裡,一個繈褓中的嬰兒正安睡著,全然不知自己即將麵對的命運。嬰兒的額頭,一顆鮮紅的胎記如同一顆血色珍珠,妖異而詭異。

“活佛,您真的相信他是災星嗎?”絳達抱著嬰兒走出佛堂,聲音蒼老而疲憊。

門外,一個身材高大,滿臉橫肉的男人不耐煩地等著。他是安覺寺的住持索朗:“我說你這老傢夥,弄這些神神鬼鬼的。”一個粗獷的男聲在昏暗的佛堂裡迴盪,煙霧繚繞中,看不清說話人的臉。

“索朗,你懂什麼!活佛說的話,那就是佛祖的旨意,這天降異象,必定是轉世靈童即將降臨!”另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反駁道。

“得了吧,絳達,我看你是老糊塗了,這大夏天的,哪來的雪?我看啊,就是山頂上那塊破冰化了,被風吹下來,糊弄誰呢!”紮西不屑地吐了口唾沫,濃重的酥油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你!你這是對佛祖的大不敬!”絳達氣得鬍子都抖了起來:“活佛說了,這靈童啊,就降生在咱們金剛寺,到時候會有祥瑞之兆……”

“祥瑞之兆?我看是災星降臨還差不多!”一個尖銳的聲音插了進來。

“廢話少說!這小崽子來的那天,天上就下了百年不遇的雪,這不是災星是什麼?”索朗一把奪過嬰兒,粗魯的動作讓嬰兒驚醒,哇哇大哭起來。

“可是……”絳達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巴圖一個凶狠的眼神嚇得把話吞了回去。

“燒死他!祭天!”索朗高舉著嬰兒,對著天空狂吼。

周圍的村民們,大多麵黃肌瘦,眼神麻木,他們默默地看著這一幕,冇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話。

眾多喇嘛說道:“此子命格奇特,乃是天煞妖星轉世,若不儘早除去,必將給整個打箭爐帶來滅頂之災!”

“什麼?!”眾人大驚失色。

“活佛,您……您可要救救我們啊!”太太嚇得麵如土色,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

“事不宜遲,速速將此子投入火中,以祭天!”眾多喇嘛們大手一揮,語氣不容置疑。

“不!不要啊!你們不能這樣對我的孩子!”土司太太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管家死死地按住。

“太太,您就當是為了打箭爐的百姓,犧牲一個孩子,就能換來大家的平安,您就……”

“閉嘴!我的孩子,我自己會保護!”土司太太怒吼一聲,一把推開老嬤嬤,踉踉蹌蹌地衝到活佛麵前。

“活佛,求求您,放過我的孩子吧!他還是個嬰兒啊!”土司太太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

“我……”土司太太一時語塞,她看看懷中的孩子,又看看周圍驚恐萬分的百姓,心中充滿了絕望。

“燒!立刻燒死這個妖孽!”管家突然跳出來,指著孩子大聲喊道。

幾個年輕力壯的喇嘛拿著火把走了過來,眼看火把就要靠近孩子,土司太太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突然從孩子的身上爆發出來,照亮了整個夜空,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睜不開眼睛,紛紛後退躲避。

“啊!我的眼睛!”

“這……這可如何是好?”土司太太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彷彿遭受了晴天霹靂。

活佛背過身去,不忍再看她絕望的神情,沉聲道:“隻有一個辦法,才能化解這場災禍……”

“什麼辦法?隻要能救我的孩子,讓我做什麼都行!”土司太太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顧一切地抓住活佛的手臂。

“這孩子,不能留!”活佛猛地轉身,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土司太太頓時愣住了,彷彿被人迎麵潑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她不可置信地望著活佛,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話來。

“三日後的午夜,將孩子帶到鎮外的祭壇,我會親自為他舉行火祭,以平息上天的怒火。”活佛說完,便轉身走進了內殿,留下土司太太一人在空蕩蕩的大殿中,絕望地哭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