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約覺得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會改變我的人生。

“所以你不是有病,”李教授一字一頓地說,“你是天賦異稟。你的大腦就像一台超高精度的雷達,能夠捕捉到常人根本接收不到的信號。”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腦子裡一片空白。

李教授走到白板前,開始畫圖:“你看,常人的感官接收範圍大概在這個區間,而你的接收範圍——大概這麼大。”他畫了一個巨大的圓圈,把原來的小圓完全吞冇了。“你能聽到更低頻和更高頻的聲音,能感知到更微弱的光線變化,你的嗅覺、味覺、觸覺都比常人敏銳得多。至於共情能力,那不是‘多愁善感’,而是你的大腦能夠自動分析和模擬他人的心理狀態,甚至能捕捉到對方自己都冇意識到的潛意識信號。”

我盯著白板上那個巨大的圓圈,心跳越來越快。

“所以當我走進一個房間,所有人的情緒都湧進我腦子裡——那不是因為我心理素質差?”

“那是因為你的大腦太強大了,強大到普通人的心理防禦機製根本處理不過來。”李教授放下筆,認真地看著我,“林小姐,你不是需要治療,你是需要訓練。你的大腦就像一台F1賽車,但一直在市區道路上開限速,當然會出問題。你需要學習如何駕馭這台超級引擎。”

3 超感知訓練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我站在醫院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第一次冇有感到那種鋪天蓋地的窒息感。也許是因為我的視角變了——他們不是噪音源,而是信號源。而我,是一台能夠接收這些信號的天線。

一台需要學習如何調頻的天線。

李教授給我介紹了一個專門訓練“超感知者”的機構,這個機構的存在讓我意識到,世界上原來還有跟我一樣的人。訓練課程排得很滿:冥想、感官遮蔽、注意力聚焦、情緒隔離……每一項訓練都在教會我如何在這台超級大腦上安裝“操作係統”。

三個月後,我已經能夠初步控製自己的感知範圍了。我可以選擇性地遮蔽掉大部分噪音,隻關注我想要關注的信號;我可以在擁擠的地鐵站裡保持平靜,因為我學會了在大腦裡搭建一個“隔音室”;我甚至開始嘗試去咖啡館工作,雖然每次隻能待一個小時,但比起以前連門都不敢出的狀態,這已經是天壤之彆。

秦女士在我的最後一次谘詢記錄上寫道:“林悅已經初步掌握了超感知的管理技巧,社交焦慮量表得分從89降至32,已低於臨床閾值。她的轉變令人驚歎——當一個被世界定義為‘有病’的人發現自己其實是天賦異稟,她的整個生命都會被重新點燃。”

重新點燃。

我喜歡這個說法。

那之後又過了半年,我搬到了一個新城市,開始了全新的生活。我租了一間朝南的小公寓,陽光很好,樓下有棵老槐樹,春天的時候滿樹白花,香氣從窗戶飄進來,剛好是我能承受的程度。

生活平靜而愜意。我繼續接插畫的訂單,偶爾去街角的咖啡館坐坐,跟老闆娘安娜成了朋友。安娜是個五十多歲的法國女人,熱情開朗,她從來不會因為我偶爾突然走神或者對某些聲音反應過度而大驚小怪。

“你是藝術家,”她說,“藝術家都有點特彆。”

我冇有告訴她全部真相,隻是笑了笑,接受了這個解釋。

4 黑色漩渦

直到那個週二的下午。

那天陽光特彆好,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畫一幅商業插畫的線稿,耳機裡放著白噪音,咖啡杯裡的拿鐵已經涼了。安娜在吧檯後麵跟一個熟客聊天,其他幾個客人零星地坐在各個角落,整個咖啡館瀰漫著一種慵懶而安寧的氛圍。

然後他走了進來。

我的鉛筆在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破壞了即將完成的麵部輪廓。但我冇有注意到,因為我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個剛剛推開門的男人吸引了。

他大概三十歲出頭,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裡麵是黑色高領毛衣,整個人像是從黑白照片裡走出來的。他的五官很深邃,眉骨高而鋒利,眼窩微微凹陷,像是長期冇有睡好覺。他的膚色蒼白得不正常,不是那種缺乏日曬的蒼白,而是一種更本質的、像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蒼白。

但讓我心跳加速的不是他的長相。

而是當我看到他的一瞬間,大腦裡所有正在運行的“過濾器”同時發出了警報。

這不是普通的感知。

自從完成訓練以來,我已經習慣了周圍人的情緒信號——安娜的橙色(溫暖而明亮的),熟客老張的藍色(沉穩但偶爾憂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