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亮劍》翻拍籌備中！

一週後，燕京的一家僻靜茶室。

林遠推門進去的時候，王旭正和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瘦高個男人聊得熱火朝天，菸灰缸裡已經堆了幾個菸頭。

“喲，來了！”王旭抬頭看見他，招招手，“快坐快坐，就等你了！這是劉編，咱這戲的筆桿子。”

劉編推了推眼鏡，朝林遠客氣地點點頭。

林遠在王旭旁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王旭擠眉弄眼，用手肘捅了他一下：“聽說上個禮拜同學會挺熱鬨？楊蜜都去了？可以啊老林，這麼多年冇見，聊得咋樣？”

林遠呷了口茶，眼皮都懶得抬：“就那樣，你訊息倒靈通。”

“廢話！沈超那大嘴巴，朋友圈發九宮格，就差直播了！”王旭嘿嘿笑，“怎麼樣，大明星是不是氣場兩米八，冇空搭理咱這老同學？”

“還行，聊了幾句。”林遠不想多談，岔開話題，“劇本弄得怎麼樣了？”

提到正事，王旭收斂了嬉皮笑臉，把桌上幾頁列印稿推過去：“初步想法，跟劉編碰了碰，秦鑫版太正了，咱們得改，往‘人性化’‘接地氣’上靠，比如李雲龍，不能老是喊打喊殺，得加點內心戲，表現他粗中有細，甚至有點......文化？”

劉編接過話頭：“對，我們考慮增加一些他和趙剛討論戰術、甚至私下聊點詩詞的橋段，展現人物另一麵......”

林遠聽著，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加詩詞？

聊文化？

這特麼是李雲龍？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點了點。

“不對。”

王旭和劉編都看向他。

“李雲龍是個泥腿子，糙漢子，他最大的魅力就是那股子混不吝的匪氣和血性。”林遠語速不快，但字字清晰，“你讓他之乎者也，那還是李雲龍嗎？”

王旭愣了一下：“可秦鑫版珠玉在前，我們不另辟蹊徑，很難突圍啊。”

“另辟蹊徑不是胡改。”林遠眼神銳利起來，“李雲龍不是冇文化，是他的文化都用在打仗和罵人上了。狼行千裡吃肉，狗行千裡吃屎，這話糙不糙？但道理透不透？”

他頓了頓，腦子裡閃過原版那些鮮活的畫麵。

“要改，就往更真、更狠裡改，戰場的殘酷，衣服就得破，臉就得黑，受傷了就得齜牙咧嘴喊疼，兄弟死了，就得紅著眼罵娘，抱著屍體不撒手，對趙剛，前期就是看不順眼，罵他白麪秀才，後期過命交情，一個眼神就懂。”

林遠越說越順，那股懶散勁兒冇了，眼神亮得懾人。

“他打仗鬼點子多，是因為他從小兵乾起，實戰打出來的經驗，不是靠書本，他重情義，但該狠的時候絕不手軟。這纔是活生生的李雲龍，不是貼在牆上的英雄畫。”

茶室裡安靜下來。

王旭和劉編對視一眼，都被林遠這突如其來的氣勢和截然不同的理解震了一下。

劉編扶了扶眼鏡，若有所思：“林老師，您這理解......很獨特，也很......帶勁啊。”

王旭猛地一拍大腿，眼睛放光：“操！老子就說冇找錯人！對味兒！就這麼乾！劉編，按老林說的思路，重新調整！”

他興奮地湊近林遠：“你小子，什麼時候對李雲龍研究這麼深了？跟換了個人似的！”

林遠靠回椅背，恢複那副懶洋洋的樣子，端起茶杯。

“閒著冇事，瞎琢磨的。”

從茶室出來，已是傍晚。

王旭拉著林遠鑽進附近一家小館子，點了幾個硬菜，兩瓶啤酒。

幾杯酒下肚，王旭臉上的興奮勁兒淡了點，多了些疲憊，他抹了把臉，歎口氣。

“老林，不瞞你說，為了拿下這《亮劍》的翻拍權，我特麼差點把褲衩都賠進去。”他灌了口酒，“老底掏空，還欠一屁股債。就指著這戲翻身了。”

林遠默默吃著菜，冇接話。

王旭紅著眼睛看他：“這不止是我的翻身仗，也是你的！哥們兒我知道，你這些年憋屈！有演技，冇運氣，愣是冇碰上個好角色讓人記住。”

他用力拍了拍林遠肩膀：“這次，咱哥倆捆一塊兒了！成了，揚名立萬，砸了，一起玩完！”

林遠抬眼，看著王旭那副破釜沉舟的樣兒，扯了扯嘴角：“至於麼，說得跟上刑場似的。”

“比刑場還刺激！”王旭瞪眼，“下個禮拜就開機！你給我打起精神，早點進組，熟悉環境，跟其他演員對對戲。”

他湊近壓低聲音：“劇本按你說的方向大改，劉編那邊我盯著，你這邊，李雲龍這魂兒，必須給我立住了！”

林遠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知道了。”

茶室一彆，日子像按了快進。

林遠一頭紮進準備工作中，看劇本，琢磨角色，偶爾和王旭、劉編通個電話，討論細節。

和楊蜜那邊，自那晚微信上互懟幾句後，再冇聯絡。

聊天介麵安靜地沉在列表底部。

不過，林遠刷朋友圈時，總能刷到楊蜜的動態。

不是在高定秀場前排看秀，就是在某個電影節紅毯上光彩照人，要麼就是深夜曬出辦公室窗外璀璨的夜景，配文“又是為小目標奮鬥的一天”。

活色生香，星光熠熠。

林遠偶爾手指停頓，掃一眼，然後麵無表情地劃過去。

他自己的朋友圈，依舊保持半年可見的荒蕪狀態，最新一條還是半年前轉發的一部冷門文藝片的獲獎訊息。

用他的話說：彆人的生活不想錯過，自己的生活，彆人休想知道。

他像一頭蟄伏的狼，在開拍前，收斂起所有氣息，默默打磨著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