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算計

“哎你這死丫頭,怎麼說話呢?”王麗華氣得臉上的粉都快掉了。

“行了。”陳建國喝止了老婆,轉頭深深看了陳鋒一眼,

“小鋒,把你妹妹教得挺『好』啊。算了,今天剛回來不談這些。寶兒,把帶來的糖給妹妹們分分。”

那個胖小子陳寶不情不願地從兜裡掏出幾塊大白兔奶糖,像餵狗一樣扔在炕上:“給,吃吧,鄉巴佬。”

老五陳霜剛想伸手去拿,被陳鋒一聲咳嗽止住了。

“老五,牙疼忘了?不許吃糖。”陳鋒聲音嚴厲。

陳霜嚇得縮回手。

陳鋒站起身,下了逐客令:

“二叔,天也不早了,招待所那邊估計還等著你們吃飯呢。我家今晚吃豬下水,怕你們城裡人吃不慣,就不留飯了。”

陳建國臉色變了幾變,最後還是站了起來。

“行,那我們先走。明天二叔再來找你,有點正事跟你商量。關於這老宅子和你爹留下的那些東西。”

說完,陳建國帶著老婆孩子走了。

臨出門前,他還特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巨大的豬頭,眼神裡滿是算計。

送走這尊瘟神,屋裡的氣氛才緩和下來。

“哥,二叔他說那話啥意思啊?啥叫爹留下的東西?”陳雲有些擔憂地問。

“別聽他瞎咧咧,爹留下的東西就是咱們兄妹幾個,還有這幾間破房。”陳鋒安慰道,但心裡卻警鈴大作。

二叔果然是衝著所謂的遺產來的。

上一世,他就是用這個藉口,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

最後還把陳鋒父母留下的那幾塊銀元和老地契都騙走了。

這一世,他休想拿走一針一線。

……

第二天一早,天還冇亮,陳鋒就起來了。

昨天打的那頭野豬王大概有九百多斤。

除了裡脊肉和五花肉,豬頭,豬蹄,有兩百多斤,還剩七百多斤左右。

分給村民的一百多斤,自家留了五十斤吃,還剩下足足七百多斤的好肉。

這肉不能放,雖然是冬天,但血腥味容易招野獸,

而且放久了就不新鮮了,賣不上價。

陳鋒叫來了二柱子,兩人合力把分割好的豬肉裝上了拖拉機的車鬥。

為了防止肉凍得太硬不好切,陳鋒特意找了幾床破棉被蓋在上麵。

“小鋒哥,這肉咱拉哪去賣啊?集市上散賣可賣不完。”二柱子一邊搖拖拉機,一邊哈著白氣問。

“不去集市,直接去縣紅星磚廠。”陳鋒坐在副駕駛上,裹緊了羊皮襖。

“磚廠?”

“對,找劉大頭。”

上次陳鋒送了野雞給劉大頭,這關係算是搭上了。

磚廠有幾百號工人,食堂每天消耗的肉量驚人。

而且野豬肉不要肉票,這對食堂採購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拖拉機冒著黑煙,碾過積雪,向磚廠駛去。

到了磚廠,陳鋒輕車熟路地找到了銷售科長劉大頭。

劉大頭正愁食堂最近冇油水,工人們鬨情緒,一聽陳鋒拉來了七百斤野豬肉,眼睛都綠了。

“陳老弟,你真是我的及時雨啊。”劉大頭圍著拖拉機轉了兩圈,看著那色澤紅潤,肥瘦相間的野豬肉,直咽口水,

“這肉好,緊實,比家豬香多了。”

“劉科長,咱們是老交情了,我不跟你玩虛的。”

陳鋒遞過去一根菸,

“這肉在集市上不用票能賣一塊一,我給你按九毛五,但這七百斤你得全包圓,而且得現結。”

九毛五,這個價格非常公道。

供銷社的豬肉雖然隻要八毛左右,但那是死價,而且必須有票。

黑市上的肉早就炒到一塊二了。

劉大頭心裡盤算了一下,這筆買賣劃算,

既能給工人改善夥食,自己還能在廠長麵前露個臉,中間說不定還能……

“成,九毛五就九毛五,老王,帶人過秤。”劉大頭大手一揮。

經過一番過秤,這批肉總共是720斤。

九毛五一斤,那就是684塊錢。

劉大頭也冇含糊,直接帶著陳鋒去了財務科,批了條子,領了六十八張大團結和四張一塊的紙幣。

陳鋒抽出四塊錢,塞給幫忙搬肉的幾個工人買菸抽,這叫會來事兒。

揣著這筆钜款,陳鋒的心裡更有底了。

“走,柱子,去百貨大樓。”

“好嘞。”二柱子一聽去百貨大樓,比陳鋒還興奮。

到了縣百貨大樓,陳鋒直奔二樓的布匹鞋帽專櫃。

二叔一家回來了,那副狗眼看人低的德行,刺激了陳鋒。

他要讓妹妹們穿得比城裡人還體麵。

“同誌,拿那個最好的細棉布,要粉底碎花的,還有那個藍格子的。”陳鋒指著櫃檯裡最顯眼的幾匹布說道。

售貨員是個三十多歲的大姐,正織毛衣呢,眼皮都冇抬:

“那布貴,一塊二一尺,還要布票。”

“票我有,錢也有。”陳鋒把一遝布票和錢拍在櫃檯上。

這些票都是之前趙建國給的,還剩不少。

售貨員一看這架勢,立馬放下了毛衣,臉上堆起了笑:

“哎喲,小同誌是要給家裡人做衣服啊?這眼光真好,這可是海州那邊過來的新花色。”

陳鋒心裡早就盤算好了尺寸。

大妹陳雲,一米六五的個頭,身段苗條,適合做修身的列寧裝。需要布料一丈二(約4米),棉花三斤。

二妹陳霞,一米六,正在長身體,得做寬鬆點。布料一丈一,棉花三斤。

三妹陳雨,一米五五,文靜,適合淡雅的顏色。布料一丈,棉花二斤半。

雙胞胎老四老五,才六歲,正是費衣服的時候,得做耐臟又暖和的。

一人做一身紅棉襖,喜慶。

兩人加起來布料一丈二,棉花四斤。

還有他自己,得做一身結實的勞動布工裝,裡麵蓄上厚棉花,乾活打獵都方便。

“大姐,給我稱二十斤最好的新疆長絨棉,要那種彈好的,回去就能用的。”

“好嘞,特級皮棉,一塊八一斤,二十斤三十六塊。”

接著是鞋子。

“那邊的黑條絨棉鞋,給我拿六雙。”

這種黑條絨棉鞋,底子厚,裡麵全是毛,在東北的冬天最實用,一雙要四塊五。

“一共六雙,二十七塊。”

陳鋒又給每個妹妹買了兩雙厚襪子,這年頭尼龍襪子結實,一雙一塊錢。

最後,目光落在櫃檯角落裡的一堆圍巾上。

那是大紅色的羊毛圍巾,看著就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