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梁組長的突然出現和那句神秘兮兮的“私下談談”,讓辦公室裡原本就有些緊張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詭異。
王場長看了一眼梁組長,又看了看江風,眼神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擺了擺手,對江風說道:“江風同誌,子彈的事情我原則上同意,但具體數量還要研究一下。你先跟梁組長去談。我們林場,絕對不會虧待任何一個有功之臣。”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江風一個肯定的答覆,又把皮球踢給了梁組長。
江風點了點頭,跟著梁組長走出了辦公室。
林爺和林英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擔憂。
他們不知道這所謂的“上級”找江風到底是什麼事。
梁組長將江風帶到了林場招待所一間僻靜的客房裡。
這間客房明顯是給領導準備的。
不僅有獨立的火炕,還有一套嶄新的桌椅和暖水瓶,比他們住的普通房間好了不知多少倍。
“江風同誌,請坐。”
梁組長給江風倒了一杯熱茶,態度比之前更加客氣和尊敬。
“梁組長,到底是什麼事?”
江風開門見山地問道。
梁組長歎了口氣,從公文包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個已經清理乾淨的鐵盒,以及那張地圖和照片的複製品。
“江風同誌,我這次去地區,見到了周明的父親——周副專員。”
梁組長的聲音壓得很低,“周副專員對你表示了最誠摯的感謝。感謝你找到了周明的遺骸,更感謝你找到了這份……至關重要的東西。”
他指了指那張地圖。
“經過地區專家和幾位退伍老同誌的連夜研究,已經初步確認這確實是一份日軍遺留的藏寶圖。地圖上標註的‘關東軍要塞’很可能就藏在北山某一處我們從未涉足過的區域。而那個要塞裡,極有可能藏著當年關東軍第七三一部隊在撤退時未來得及銷燬的……一批極其危險的實驗資料和細菌樣本!”
“細菌樣本?!”
江風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前世看過不少關於七三一部隊的紀錄片,深知那四個字背後代表著何等慘無人道的罪惡和何等恐怖的危險!
如果那些東西真的還存在,並且因為地質變化或者其他原因泄露出來,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這已經不是金銀財寶的問題了,這是懸在整個地區乃至整個國家頭頂的一顆生化炸彈!
“冇錯。”
梁組長的臉色無比沉重,“所以,上級對此事高度重視,已經秘密成立了一個專案組,代號‘尋龍’。目標就是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並清除這個隱藏的威脅。”
他看著江風,眼神變得灼熱而充滿期待。
“而你,江風同誌,是目前為止唯一一個深入過那片區域,並且成功獵殺了‘人熊’的人。你對那片山林的熟悉、你的勇氣和能力,都是專案組最需要的。所以……周副專員和專案組的領導委托我,正式向你發出邀請。”
“我們希望你能以‘特彆顧問’的身份,加入‘尋龍’行動!”
“當然,這隻是一個初步的邀請。行動的具體細節和時間,還需要等待上級的進一步指示。在你正式加入之前,你的一切行動都將受到我們的秘密保護。同時,你的一切合理需求,我們都會儘力滿足。”
梁組長說著,從口袋裡又掏出了一個信封,推到江風麵前。
“這是王場長讓我轉交給你的。五十發,56式步槍彈。這是林場民兵武庫的最高審批權限了。王場長讓我轉告你,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五十發子彈!
江風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看著那個沉甸甸的信封,心中的狂喜幾乎要按捺不住。
在這個年代,五十發軍用步槍彈!其價值和威懾力遠勝過黃金!
這意味著,他手中的獵槍將不再是隻能打一兩發的燒火棍,而是真正具備了持續作戰能力的殺器!
“還有這個。”
梁組長又將那張地圖的複製品推了過來,“上級指示,原件已經封存。這份複製品交給你保管研究。你是山裡的獵人,說不定能從這上麵看出一些我們這些外行人看不出的門道。”
“我明白了。”
江風鄭重地點了點頭,收下了子彈和地圖。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人生軌跡已經徹底改變了。
他不再隻是一個為了養家餬口而掙紮求生的獵人,而是捲入了一場關係到國家安危的巨大風暴之中。
這既是危險,也是機遇!
送走了梁組長,江風一個人躺在堅硬的木板床上,久久無法入眠。
他將那五十發黃澄澄的子彈,一顆一顆地從信封裡倒出來,又一顆一顆地裝回去。
他像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他又拿出那張地圖,在煤油燈下仔細地研究著。
地圖上的符號依舊像天書一樣,但結合著獵食者之眼的掃描,他隱約能感覺到,這地圖所描繪的區域似乎指向了北山深處,一片連林爺都從未踏足過的、被稱作“黑風口”的禁區。
就在他沉思的時候,房間的門被輕輕地敲響了。
“咚咚。”
“誰啊?”
江風警惕地將子彈和地圖收好。
“我!”
門外傳來一個清脆又帶著一絲不耐煩的聲音。
是林英。
江風走過去打開門,隻見林英俏生生地站在門口,懷裡抱著一件嶄新的、疊得整整齊齊的軍綠色棉大衣。
她一進屋,就自來熟地把大衣扔在炕上,然後一屁股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熱水,咕咚咕咚喝了半杯。
“喂,那個姓梁的找你乾嘛?神神秘秘的,是不是揹著我們給你發獎金了?”
她斜著眼睛瞟著江風,一副“你敢私藏就死定了”的表情。
“冇什麼,就是問了問山裡的情況。”
江風隨口胡謅道。
關於“尋龍”行動的事情,他知道事關重大,不能泄露半個字,哪怕是對最親近的人。
“切,信你纔怪。”
林英撇了撇嘴,顯然不信。
她用下巴指了指炕上的軍大衣,說道:“喏,你的。王場長讓人送來的,我順路給你拿過來了。快試試看合不合身。”
江風拿起那件軍大衣,入手沉甸甸的,觸感厚實而溫暖。
全新的棉花填充得鼓鼓囊囊,表麵是堅韌耐磨的帆布,內裡是柔軟的絨布,領口還有一圈蓬鬆的羊羔毛,看起來就暖和得不行。
他脫下自己身上那件滿是補丁的破棉襖,將這件嶄新的軍大衣套在了身上。
大小正合適!
厚實的大衣將他本就挺拔的身形襯托得愈發英武不凡。
寬闊的肩膀、堅毅的臉龐,配上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冷冽氣質,整個人就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林英端著茶杯,看著換上新衣的江風,眼睛一下子就看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