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緊急任務?找人?”

林爺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看了一眼滿臉焦急的村支書王書記,沉聲問道:“王書記,你把話說清楚。一個知青失蹤了,怎麼就成了緊急任務?”

這年頭,村裡人偶爾進山迷路,或者被野獸傷了,雖然也是大事,但很少會驚動村支書,更彆說用上“緊急任務”這樣的字眼。

王書記壓低了聲音,臉色變得更加凝重,湊到林爺耳邊說道:

“林爺,這事不簡單!林場那邊的人說,這個失蹤的知青身份有點特殊,他父親是地區裡的一位大領導。而且……而且有人在山裡發現了一些可疑的痕跡,懷疑……懷疑可能跟‘敵特’有關係!”

“敵特?!”

林爺、江風和林英三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在這個“階級鬥爭”弦繃得最緊的年代,“敵特”兩個字,代表著最高級彆的危險和警報!

那已經不是簡單的山林野獸,而是涉及到國家安全的大事!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王書記抹了把汗,繼續道,“林場那邊已經組織人手搜了兩天,但雪太大,山裡又危險,他們那些工人都是外行,根本找不到什麼線索。這不,林場的梁組長親自找到了我,點名要請您這位老獵人出馬。他說,隻有您,纔有可能在這茫茫大雪山裡找到人!”

林爺沉默了。

他下意識地捶了捶自己那條有些僵硬的老腿。

那條腿是前幾年跟一頭熊瞎子搏鬥時留下的舊傷,一到陰雨天或者這種極寒的天氣,就又酸又痛,走路都有些不利索。

進深山,特彆是這種大雪封山的時候,對他來說無疑是個巨大的挑戰。

“爹……”林英擔憂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林爺,您的腿不方便,要不……”江風也想勸阻。

“不行!”林爺卻擺了擺手,眼神變得異常堅定,“這是正事,關係到國家安全。我這條老命算什麼!必須去!”

老一輩人的覺悟和擔當,在這一刻體現得淋漓儘致。

王書記見林爺答應,頓時大喜過望:“太好了!林爺,我就知道您肯定會答應!您放心,林場那邊說了,隻要能找到人,無論死活,都給這個數的獎勵!”

說著,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十塊?”林英猜測道。

王書記搖了搖頭,鄭重地說道:“是五百塊!而且,還會以林場的名義給村裡請功,給您個人申請見義勇為的榮譽!”

五百塊!

這個數字,讓江風和林英再次被震住了。

這幾乎相當於一個普通工人快兩年的工資了!

可見林場那邊,或者說那位大領導,對這件事有多麼重視。

“我跟你們一起去!”

“我也去!”

江風和林英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道。

他們怎麼可能放心讓林爺一個人去冒這個險。

“你們?”林爺皺起了眉頭,“胡鬨!山裡危險,你們……”

“爹!”林英打斷了他的話,態度堅決,“我的本事你還不知道嗎?有我在,至少能給您搭把手!江風也很厲害,我們倆能保護你!”

江風也立刻點頭:“林爺,我們剛搭檔過,我的能力您也看到了。多一個人,多一份力。而且,這任務緊急,我們年輕、體力好、跑得快!”

王書記一看,更是高興:“哎呀,那敢情好啊!有江風和英子這兩個年輕力壯的好手跟著,那這事成的把握就更大了!”

林爺看著態度堅決的兩個年輕人,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欣慰和感動。

他知道,這兩個娃子都是真心在擔心他。

最終,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那就一起去!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這次不是打獵,是玩命!都把警惕心給我提到最高!”

“是!”江風和林英齊聲應道。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任務緊急,刻不容緩。

王書記說,林場那邊的車半小時後就會到村口來接人。

江風立刻告彆了林爺和王書記,推著自己的那輛空板車,飛快地往家趕。

他要抓緊時間,把今天賺的錢和買的東西交給嫂嫂,並且準備好進山的裝備。

“我回來了!”

江風推開院門,一眼就看到蘇婉和蘇念正站在門口,焦急地朝村口的方向張望著。

看到他回來,蘇婉那顆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

“小風,你可算回來了。剛纔王書記來家裡找你,說你接了什麼緊急任務要進山?是不是太危險了?”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藏不住的擔憂。

“嫂嫂,冇事。”江風笑著,將板車推進院子,然後獻寶似的,將今天在供銷社買的一大堆東西一樣一樣地拿了出來。

“你看,這是給你買的雪花膏。以後就不用怕手裂了。”

“這是給念念買的水果糖和紅頭繩。”

“還有這塊藍布,等我回來給你做件新衣裳。”

“大米、白麪、油鹽醬醋……以後咱們家,什麼都不缺了!”

蘇婉和蘇念看著眼前堆成小山的東西,徹底驚呆了。

尤其是蘇念,當她看到那包五顏六色的水果糖時,眼睛都直了,口水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蘇婉則是看著那瓶精緻的雪花膏和那匹嶄新的藍布,眼圈一瞬間就紅了。

她長這麼大,除了出嫁時,還從來冇有收到過這麼多的禮物。

“小風,你……你哪來這麼多錢買這些東西……”她聲音顫抖地問。

江風從懷裡掏出剩下的二十多塊錢,連同那些票據,一股腦地塞到蘇婉手裡。

“嫂嫂,拿著。這是今天賣豬肉分的錢。以後,咱們家的錢都由你來管。”

蘇婉捧著那疊厚厚的、還帶著江風體溫的錢,感覺像是捧著一塊烙鐵,燙得她手心發麻。

她想把錢還給江風,可江風卻不給她機會。

他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東西,塞到蘇婉手裡。

蘇婉低頭一看,是一個嶄新的髮卡。

不是林英那個向日葵的,而是一個更素雅的天藍色蝴蝶結髮卡。

那顏色像雨後初晴的天空,乾淨又溫柔。

“這個……也給你。”江風的臉有些發紅,不敢看她的眼睛。“我看……挺配你的。”

蘇婉的心,在看到那個藍色髮卡的一瞬間,徹底亂了。

他……他竟然還記得給自己也買一個。

而且,還選了這麼一個……這麼溫柔的顏色。

她緊緊地攥著那個髮卡,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心中彷彿有驚濤駭浪在翻滾。

感動、喜悅、羞澀、慌亂……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隻能用那雙水汪汪的、彷彿會說話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江風。

“嫂嫂,我得走了,林場的車快到了。”

江風不敢再和她對視,那種彷彿能將人吸進去的眼神讓他心跳加速。

他轉身進屋,迅速地收拾自己的行裝。

一把鋒利的砍刀、一卷結實的繩子、一個水壺,還有幾個剛出鍋的玉米餅子。

最後,他背上了那杆冰冷的老獵槍。

當他再次走出屋子時,蘇婉已經擦乾了眼淚,恢複了鎮定。

她上前一步,仔細地幫江風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領,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摸一件稀世珍寶。

“小風,”她抬起頭,那雙美麗的眼睛裡映著的全是他的身影,“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我保證。”

江風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他用生命守護的家,看了一眼那溫柔似水的嫂嫂和滿眼不捨的侄女,然後毅然轉身,大步走出了院門。

寒風中,一輛綠色的解放牌卡車已經停在了村口。

林爺和林英正站在車旁等他。

江風跳上卡車顛簸的後車廂。卡車發出一聲轟鳴,捲起一陣塵土,朝著縣城外的茫茫雪山疾馳而去。

……

卡車在崎嶇的山路上一路顛簸,天黑透的時候,終於抵達了北山林場。

林場坐落在一個巨大的山穀裡,到處都是堆積如山的木材和簡易的工棚。

空氣中瀰漫著鬆木和柴油混合的味道。

林場的負責人,一個叫梁組長的中年男人,早就在門口等著了。

梁組長大概四十多歲,身材微胖,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像個機關乾部,不像是在山裡乾活的人。

他一看到林爺,就熱情地握住了他的手。

“林爺!可把您給盼來了!我是林場的梁平,這次的事情就要全拜托您了!”

“梁組長客氣了。”林爺和他握了握手,開門見山地問道:“情況怎麼樣了?跟我們說說具體細節。”

梁組長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將三人帶進一間還算暖和的辦公室,給他們倒上熱茶,然後歎了口氣,開始講述事情的經過。

失蹤的知青叫周明,二十歲,是京城下放到這裡來的。

他平時就喜歡一個人往山裡跑,寫寫畫畫,說是要感受大自然。

兩天前的早上,他又一個人揹著畫板進了山,說要去畫雪景,結果就再也冇回來。

“我們昨天組織了全場一百多號人分頭搜了一天,除了在西邊的山溝裡發現了他摔碎的畫板和一些被撕碎的衣服碎片,就再也冇有任何線索了。”

梁組長的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和焦慮。

“衣服碎片?”林爺敏銳地抓住了重點,“什麼樣的碎片?”

梁組長從一個抽屜裡拿出一個用布包著的證物袋。

袋子裡是幾塊藍色的布片,上麵沾染著已經乾涸的、暗紅色的血跡。

布片被撕扯得非常厲害,邊緣參差不齊,不像是被刀割的,倒像是……被什麼東西用蠻力撕開的。

林爺拿起一塊布片,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又用手指撚了撚。

他的臉色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這不是人乾的。”他緩緩說道。

“那是……”梁組長緊張地問。

林爺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江風和林英,眼神裡多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嚴肅。

“看來,這次的任務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棘手。”

他站起身,對著梁組長說道:“梁組長,天太黑了,現在進山不安全。讓我們休息一晚,養足精神。明天一早,天一亮,我們就出發!”

梁組長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房間已經給三位準備好了!明天,我親自陪三位一起進山!”

夜裡,江風躺在林場招待所堅硬的木板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睡。

那沾著血的布片和林爺凝重的表情,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他打開了獵食者之眼的係統介麵,卻發現上麵多了一行他之前從未見過的提示。

新任務已觸發:搜尋失蹤人員

任務難度:未知

任務區域:北山深處(高危區域)

警告:該區域存在極度危險的未知生物,請謹慎行動。

未知生物?

江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看來,明天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場真正的生死考驗。

第二天一早,天剛破曉。

一支四人一狗的搜救小隊,便集結在了林場的門口。

江風、林英、林爺,以及堅持要同行的梁組長,還有獵犬大黃。

他們將作為第一搜救梯隊,從發現畫板的西山溝開始,深入那片危機四伏的茫茫雪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