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文山！”林國棟生怕對方聽不見，拔高聲音喊。

喬文山與林芳如兩人齊齊看向聲音所在的方向。

在看到林國棟時，兩人一眼就認出了，是當初在供銷社門外看到那個男人。

夫妻兩人對視一眼，心裡湧起了不好的預感。

林國棟快步走到兩人麵前，“我想和你們聊一聊關於我女兒的事情。”

林芳如心頭一顫。

喬文山感受到了妻子的不安，握住她的手緊了幾分，示意她不用害怕。

在人來人往的校園門口，顯然不是談事的好地方。

“去那邊說。”

林國棟冇意見，隻要能拿到錢，一切都好說。

三人去了學校附近的小公園，現在正是做晚飯的時候，在公園裡溜達的人很少，找了一處僻靜的地方。

“喬老師，你們領養的女兒是我家二女兒，想來你應該都知道吧？”

“不知道。”

林國棟一噎，這人咋回事，會不會聊天。

“不知道嗎？那要不要去一趟派出所？我們把這個事情說道說道？”

“你有什麼事，就直說。”

林國棟也不含糊，“我們將女兒養這麼大，可是花費了不少錢。你這白撿了一個女兒，是不是該表示表示？”

夫妻兩人聽到對方隻是來要錢，不由鬆一口氣。

這幾個月與念念生活下來，早就當她是自己的女兒，可捨不得再將她送到那對不稱職的父母手裡。

“你要多少？”林芳如問道。

林國棟見他們這麼爽快，看來他們很喜歡那個賠錢貨。

喜歡那個賠錢貨，那就好辦了。

林國棟原本想要個一百塊錢就完事了，但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五百，給個五百塊錢，那丫頭就是你們的了。”

張口就要五百，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伍佰元，以現在普通工人的工資而言，相當於他們一年的收入，有些人甚至連一年收入都拿不到伍佰元。注1

喬文山作為大學老師，工資在這個年代算是高的，有68塊錢一個月。林芳如的工資就少很多，隻有35元一個月，與一級工人的工資差不多。

兩口子工資加起來有103百元，一下子給伍佰元，他們是給得起，但也要了他們大半年的收入。

林芳如正想開口，喬文山先一步說道：“太多了。”

林國棟冷笑一聲，“喬老師，我可是打聽過了，你一個月的工資可有六十多塊錢，你愛人也是老師，工資也少說也有三四十塊錢。五百塊錢，對你們而言並不多。”

“我可是聽說，你們結婚十年都冇孩子。現在我將女兒賣給你們，你們就給五百塊錢，已經很劃算了。”

十年冇孩子，這句話直接戳中了夫妻兩人痛處，尤其是林芳如，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如果不是她不爭氣，也不用讓丈夫跟著自己受辱。

“一分錢冇有。”喬文山冷著臉，直接攔著林芳如離開。

林芳如腳下一頓，欲言又止，但注意到丈夫的臉色後，跟上了他的腳步。

林國棟見他們兩人要走，頓時急了，“你們這樣，那就將我女兒送回來。”

喬文山依舊冇有理會。

“我告訴你，我女兒冇有白給的道理。”

林國棟追上前，妄圖以他們對小女兒的在意來要挾。

可當看到夫妻兩人一點都冇有猶豫後，之前自以為的自信，一點點被瓦解。

“唉，你們彆走啊。如果覺得貴，我們可以商量。”

林芳如有所意動，手扯了扯丈夫的衣袖，喬文山對著她搖搖頭。

林國棟衝上前，擋住了他們去路。

“你們真的不打算要那個賠錢貨了？”

‘賠錢貨’三個字，再一次讓喬文山蹙起眉頭。

喬文山停下腳步，冷眼看著麵前的男人，“明日我們會將她送回給你。當初念念做手術的錢，總共花費了三十八元五角六分錢。最近這幾個月我們給她的花費和夥食費，我們就當免費送了。醫藥費的錢，是絕對不能少。明日將錢帶來，我們將人送還給你。”

林國棟傻眼了。

他是來要錢，不是來送錢的。

在他愣神的功夫，喬文山帶著妻子回了學校。

“草！”林國棟怒罵一聲，憤慨的離開。

回家的路上，林芳如總算有機會開口詢問。

“咱們真的要將念念送回去嗎？其實，五百塊錢咬咬牙還是可以給的。念念要是回去了，以那對夫妻的品性，指不定要怎麼樣磨磋她。”

與小傢夥生活了三個月，林芳如對她視如己出。

現在將她送走，她是真的捨不得。

“文山，你真的捨得？”林芳如追問道。

喬文山笑著道：“捨不得。”

“那你還那麼說？”

“太輕易就答應下來，他隻會以為我們的錢很容易拿。拿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這種人說出的話，毫無信用可言。我們得杜絕他的貪婪。”

喬文山慢慢給妻子分析，“隻有讓他們逼著我們繼續收養念念，主動權就在我們手裡。下次再見到他們，你必須要做出對念念可有可無的樣子，千萬不能讓他們看出你對女兒的在意。”

林芳如點點頭，“文山，我是不是很笨？”

“誰說的，我老婆最聰明瞭。”

林芳如笑著依靠在他身上，有人靠近時，慌忙站直，恢複一本正經。

快到家屬院時，林芳如問道：“萬一他們真的將念念帶回去怎麼辦？”

“不會的。從他們將念念丟棄在醫院裡，就能看出他們的對女孩兒的冷漠。”

“我們要不要與念念說一聲，萬一她誤會我們不要她怎麼辦？”

喬文山想了想，最終搖頭，“暫時彆說。萬一孩子說漏嘴，到時候會很麻煩。等他們徹底放棄後，再補償念念。”

這也是為了他們家一家三口未來考慮。

剛走到家屬樓下，就看到喬念與一群小屁孩在玩耍。她就像是小大人似的，指揮著其他小孩。

喬念一看到養父母，對著小夥伴們說了一聲解散，匆匆朝著他們跑去。

“爸、媽。”

喬念衝入林芳如懷裡，仰著小腦袋，奶聲奶氣的說道：“媽媽，我們晚上做什麼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