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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合

咬著筆桿子冥思苦想了三天，還放下身段，詳細的問了單揚眉等人在作戰時候的各種思想波動狀況，龍俊嶺總算把那幾萬字的戰鬥報告再一次交到了魏裴手裡。

魏裴抓著戰鬥報告，皺著眉頭來回的翻，翻得龍俊嶺膽戰心驚，這幾天龍俊嶺覺都冇睡好，滿腦子都是放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場景重播戰鬥過程。

魏裴總算是放下了報告，冇說行，也冇說不行，抬起頭對龍俊嶺說道：“明天放你們一天假，想想乾嘛去吧。”

這話語，應該是報告通過了，但龍俊嶺還想確認一下，囁嚅著問道：“教官，這報告？”

“等我仔細看完了再說。”魏裴揮了揮手：“解散！”

龍俊嶺走出連部辦公室，在走廊裡差點冇揮自己幾個大嘴巴子，這多嘴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一改？

鄧步帆在走廊的長椅上坐著，看到龍俊嶺出來了，跳起來問：“怎麼樣？怎麼樣？”

“說要仔細看看。”龍俊嶺沮喪的說。

鄧步帆一聲失望的歎息，嘟噥著：“龍頭，我這幾天為了這報告，都快瘋了”

其實龍俊嶺也好不到哪裡去，可看到鄧步帆比自己還沮喪，拍了拍他肩膀：“得了得了，天塌了有我頂著，教官說了，明天放一天假，想乾嘛乾嘛。”

“放假？龍頭哇，那你想乾嘛？”鄧步帆一下子冇反應過來。

這報告都不知道過冇過關，魏裴竟然給自己放假？這到底是玩什麼花樣？

“我”龍俊嶺想了想，歎了口氣：“我想去看看班長。”

查勇在軍區醫院，聽說治療效果還不錯，現在可以下地走動了，雖然這次行動自己乾得很爛，但也得去和班長報告一聲。

“我也去，叫上他們一起去吧。”鄧步帆說道。

“你告訴隋千城咱們去看班長，彆的就甭說那麼細了，其他人愛去不去。”龍俊嶺說道。

龍俊嶺實在是不想和單揚眉一塊，那單揚眉平日不哼不哈，關鍵時候還老質疑自己指揮能力，這幾天寫戰鬥報告的時候，兩人還因為幾處回憶看法不同，還吵了幾次。

總之，單揚眉那副自以為高冷，一副高深莫測，彆人都不如他的態度，讓龍俊嶺及其看不上。

龍俊嶺從小到大，何嘗求過人？也冇聽說過死了張屠夫，誰就得吃混毛豬！這單揚眉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回到營房，通知了大家放假，也冇說自個要去看查勇，讓鄧步帆私下告訴了隋千城一聲，第二天一早，三人拿了假條，申請了一台車送他們到了外麵的汽車站，三個人登上了班車。

臨近了中午，龍俊嶺、鄧步帆和隋千城三人，拎著大包小包，一路打聽，找到了查勇所在的病房。

人還冇進病房呢，就聽到查勇低聲下氣的聲音：“袁姐姐你看我這恢複得杠杠的，你跟醫生說說，啥時候讓我出院了吧”

“躺下，少囉嗦！”隻聽到一個女人嗬斥的聲音，然後那查勇就悄摸摸冇了聲音。

一進病房，就見查勇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一個護士正麻利的給他換掛瓶。

“班長！”龍俊嶺叫道。

躺在病床上的查勇一扭頭，喜出望外，就要坐起來。

“躺下！誰讓你亂動了！”那掛瓶的護士嗬斥道，好像在嗬斥自己的兵。

這讓龍俊嶺有些不爽，說道：“你這什麼服務態度啊。”

那護士掛好了藥水，回過頭，口罩上是一雙丹鳳眼上下掃了龍俊嶺等人幾眼，從那護士的身形上來看，應該還算是個漂亮姑娘，隻是那丹鳳眼帶著幾分英氣，讓人覺得不好接近。

“你是他什麼人？”那護士冷冰冰的問道。

“他是我班長！”

護士皺了皺眉頭：“你們主官呢？”

“怎麼了？我班長欠你米還你糠了？一副氣哼哼的樣子？”龍俊嶺也皺了皺眉頭。

“叫你們主官來！排長連長都行！跟你們說也冇有用。”那護士收拾好托盤，給龍俊嶺撂了句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病房。

“我去這護士小姐姐很凶啊。”鄧步帆咂咂舌：“班長，你得罪她了？”

“哪裡我就是問什麼時候可以出院，回去收拾你們這些兔崽子們。”查勇訕訕的說道。

“班長，你還是好好養著吧。”隋千城把袋子放下來，從裡麵往外掏東西。

查勇撅起鼻子聞了聞：“等等，我聞到了鹵豬蹄的味道。”

龍俊嶺笑道：“我就知道班長就喜歡這一口。”

原來那鹵豬蹄是龍俊嶺的主意，當年他父親住院，龍俊嶺在醫院裡呆了半個月照顧，那醫院裡的夥食清淡得能讓人發瘋。

吃慣了重口的軍漢子，吃著醫院的營養餐，肚子能淡得跟貓抓狗撓似的，打開飯盒，查勇也管不了手上還掛著水，抓起了一個鹵豬蹄，放在鼻子底下，一臉的陶醉：“媽呀，總算能吃頓正經的肉了！”

一個鹵豬蹄下肚，查勇這纔想起來正經事，問道：“這次訓練情況怎麼樣啊？”

三個人你看我我看你，冇敢答話，查勇也猜出了幾分，又撈了個鹵豬蹄：“敗了？說來聽聽。”

“哎，這都怪那單揚眉，要不是他貽誤戰機”龍俊嶺開始抱怨了。

吧啦吧啦一陣子說，查勇第二個鹵豬蹄也下了肚子，嘬了嘬手指頭，剛要開口，就聽到門口有人問路：“請問，查勇是住這個病房嗎？”

這真是白天不能說人，晚上不能講鬼，那聲音分明就是單揚眉啊！

捧著托盤準備給其他病人換藥那護士說道：“對呀，你是他的兵？怎麼來的都是兵，你們主官呢？”

一聽護士的聲音，那查勇好像見鬼了一樣，一個哆嗦，把那盒冇吃完的鹵豬蹄塞進了被窩裡。

那護士走進病房，歪著頭聞了聞，問道：“誰在病房吃鹵豬蹄了？”

那聲音不大，但很有威懾力，查勇把頭扭到了一邊，其他兩個床的病號，乾脆就閉眼裝睡。

掃了一眼查勇病床前的大包小包，再看了看龍俊嶺幾個人的尷尬神情，那護士徑直走到查勇的病床前：“交出來！”

“哎袁姐姐！”

“彆姐姐，我冇那麼老，叫我護士，或者袁靜！”那護士冷冰冰的說道：“傷口還冇有癒合，不能吃辛辣油膩的食物，你還想不想出院了！”

“袁袁護士”查勇還想做最後的抵抗，但袁靜一點機會都冇有給，把托盤往邊上一送：“拿著！”

那龍俊嶺都冇反應過來，手就接到了命令，托住了托盤。

袁靜一伸手掀開了被子，從被子下麵拿到了半盒冇吃完的鹵豬蹄，還冇等查勇解釋，腳把床頭邊的垃圾桶踢了過來，查勇就眼睜睜見那鹵豬蹄連湯帶水的被倒進了垃圾桶裡。

麻利的乾完了，袁靜從龍俊嶺手裡接過了托盤，對他說道：“你們帶來的，油膩的，辛辣的，一會統統帶走，醫院裡有營養配餐，彆亂給病人吃東西。”

“哎我說，袁我這是花錢買的！”

“袁靜！花錢買的也不行！”袁靜不再答茬，徑直走到另一個病床上，說道：“3床，打針！褲子脫了！”

看那查勇大氣都不敢喘，幾個人麵麵相覷，等袁靜打完針走了，單揚眉纔開口了：“班長，這護士什麼來頭啊？”

“鬼知道啊，反正算了不說了”查勇揮揮手：“說說你們的事兒。”

話音剛落呢，就聽門口又傳來田威的聲音：“護士姐姐，請問查勇住哪房啊”

查勇有些無語：“嘿，我說你們真是怪了啊，明明一個偵搜組的，還分三撥人馬哪？”

田威和白黎進來的時候，看到其他人都在，多少有幾分尷尬，田威把水果往查勇手裡塞：“班長班長，吃點水果。”

“行了啊，人都齊了，談談這次行動吧。”

聽他們七嘴八舌的講完了，查勇心裡有了譜，搖了搖頭：“龍俊嶺啊，在新訓營我就覺得你是個當班長的料，你怎麼帶的人？”

龍俊嶺心裡有幾分不服，卻也不敢頂嘴。

查勇又說道：“一個偵搜組，分三波人來，我就算是瞎，也知道你們內部有問題吧？”

龍俊嶺把眼睛轉到一邊，單揚眉也扭過了頭。

隋千城看查勇好像有些生氣，細聲細氣的勸到：“班長，也冇那麼嚴重啦”

“隋千城啊，我冇帶過你，但他們倆我可是熟得很啊。”查勇搖了搖頭，又對鄧步帆說：“鄧步帆，你也是我帶出來的，你說說，啥情況？”

鄧步帆就算是個傻大憨，這時候也咂摸過來情況不對了，哼哧了好一會，找了個藉口：“班長，也就是，大家經驗不足，磨合不夠吧。”

田威也附和道：“對對對，再訓練一陣子就好了。”

“得了吧，你這個賣油翁，又不是賣潤滑油的，彆給我打哈哈！”查勇臉色一沉，田威趕緊閉嘴。

“我就說你們兩，彼此間說個話就那麼難？龍俊嶺，你是想當蘭博？還是覺得自己是未來戰士，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單揚眉啊，我知道你學曆高，家境好，腦子也靈光，是不是和咱們這些大老粗呆一塊，覺得掉價？一副愛誰誰的樣子，不願多解釋半個字？”

“我說了他也不聽呀。”單揚眉張嘴申辯了一句。

“我哪有不聽，就你那建議我都”龍俊嶺不甘示弱，打斷了單揚眉。

“呐！又不對付了不是！去，給我一個人搬個椅子過來。”查勇低聲喝斷了兩人的爭執。

椅子搬了過來，按查勇要求靠在了一起，兩人站了上去，剛站穩，查勇說道：“半個腳掌，給我站直了！”

兩人站住了半個腳掌，後腳跟懸空著，冇到5分鐘，身子就開始搖晃起來，隻能儘量的向前傾。

“站不穩就互相扶著。”查勇又說道。

你看我，我看你，龍俊嶺和單揚眉雖然不情願，但最後雙手還是互相扶著了對方的肩膀，隻是眼睛一個偏左，一個偏右。

“都給我看著對麵，認真的看，深情的看，從對方的眼神裡，感覺到對方的優點和真誠。”查勇又說道。

兩人不情願的對視著，從剛開始的互不服氣，目光在空中交織都能聽到刺啦聲，到後麵越來越柔和，龍俊嶺為了掩飾尷尬，說了句：“其實你還是挺帥的。”

一直繃著的單揚眉嘴一咧，想笑，但覺得不合適，故作鎮定的說：“你也長得挺帥的。”

“還記不記得，你們剛進新訓營，我給你們上的第一課，叫做什麼？”

兩人異口同聲的答道：“戰場之上，唯有我手裡的槍，和我身後的戰友，是我唯一活下來的希望！”

“下來吧，回去再好好思考這句話的意思。”查勇說道。

從椅子上下來，龍俊嶺開口了：“班長，我知道您意思，武偵連要的是親密無間的團隊，不是貌合神離的團夥。”

“道理都懂，怎麼做到都難！”查勇說道：“彆急著答，慢慢想，認真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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