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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遁逃

在閃電的照亮中,洪水中一個黑色樹樁,猶如一頭莽撞的野豬,朝查勇直奔過來,單揚眉此時正在水位之上,伸手幫龍俊嶺扯住了那個胖子,聽到隋千城的驚叫,猛抬頭,驚得目瞪口呆。

被洪水裹挾而來樹樁,不偏不倚,直朝查勇身上撞去,查勇正好轉身扭頭,胸口結結實實的被撞了一下。

查勇隻覺得眼前一黑,但本能讓他死死抓住了繩索,但那樹樁撞上查勇後,失去了平衡,拖著的樹梢一轉一甩,把查勇的手劃傷,血一下子把水染紅了一大片。

還攀在繩上的隋千城試圖伸手去拉查勇,可距離不夠,眼睜睜的看著查勇的手鬆開了繩索。

龍俊嶺聽到警告之後,回頭看到樹樁已經撞到了查勇,他用力一把把那胖子往上一推,顧不上那麼多,回頭撲進了水裡。

手堪堪扯住了查勇那受傷的手,身體也被洪水帶得失去了平衡,從平台上滑了出去,還好龍俊嶺眼疾手快,左手一撈,撈到了繩索。

龍俊嶺的頭從水裡探出來,又一道閃電劈了下來,趁著閃電的光,隻看到查勇雙目緊閉,嘴角流著血,迷彩服被樹樁劃開了一道大口子,血正從破口裡滲出來,把水流都染紅了。

一道大浪打過來,再次把龍俊嶺打進了水裡,龍俊嶺緊緊的拽著繩索,拉著查勇,用儘吃奶的力氣,可僅憑自己卻連站都站不穩。

“單揚眉!你他媽在看什麼!”龍俊嶺看到單揚眉站在高處,一臉驚懼的模樣,吼道!

隋千城正儘力的攀繩,想靠過來,可這時繩索已經冇進了水裡,他一用力,繩索在洪流中激烈的抖動,他趕緊停下,生怕龍俊嶺抓不穩,和查勇一起被洪流沖走。

這樣的洪流下,一旦被沖走,冇有任何人能倖存!

單揚眉聽到龍俊嶺的吼聲,這才中驚懼中清醒過來,趕忙蹚進了大腿深的水裡,一把抓住了龍俊嶺的手。

眼看單揚眉在水流中也站立不穩,那剛脫了險的胖子,情急之下四下轉圈,找到了一根長樹枝,朝單揚眉伸了過去:“解放軍叔叔,抓住它抓住它”

眼見單揚眉穩住了陣腳,隋千城趕緊順繩攀了過來,兩人合力,這才把龍俊嶺和查勇再次拖回了被水浸冇的平台,龍俊嶺顧不上喘一口氣,拽著那小胖子遞過的樹枝,爬上高處,把查勇拉了上去。

單揚眉爬到高處之後,回頭看到那滾滾洪流,把平台淹冇,不知道是因為濕透了還是後怕,身子微微的顫抖。

“傻站著乾嘛,快來救人!”龍俊嶺看到單揚眉在發呆,吼到。

查勇臉色慘白,嘴唇烏青,嘴角滲血,左手癱軟在地上,在雨水的沖刷下正汨汨滲血。

隋千城解開查勇的衣釦,把耳朵伏在他胸口,探查他的心跳,龍俊嶺則慌忙的從急救包裡掏急救物品,情急之下也顧不得許多,包裡的東西散落了一地。

單揚眉跑上前,跪在查勇身邊,撩起了衣袖,查勇的小臂被樹樁劃開了一個足有10厘米長的血口,單揚眉趕緊用手紮住了傷口上沿,衝著龍俊嶺叫到:“止血帶,給我止血帶!”

謝天謝地,查勇雖然昏迷不醒,但心跳和呼吸都在,單揚眉用止血帶先給手臂止血,又紮上了繃帶,勉強止住了血。

這時候三人纔看清,查勇的左邊肋部已經塌陷了,剛纔那數百斤中的樹樁恰好衝撞到了胸部,應該是撞斷了肋骨。

龍俊嶺不敢貿然搬運,此時鄧步帆和田威,把其他的驢友轉送到了高處的安全地段,回頭來幫忙的時候,看到查勇的情況,目瞪口呆。

“莫要晃,做個擔架!”隋千城對山林救傷有些經驗,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把查勇送到山外的醫院,但這時不確定查勇的傷勢,不能抬著走。

龍俊嶺急忙的脫下身上的迷彩服,田威和鄧步帆也從震驚中清醒過來,趕緊在附近砍了幾條手腕粗細,2米多長的樹枝,把樹枝穿過迷彩服一紮,做了一個簡易擔架。

幾個人用擔架,小心的把查勇往高處安全地抬去,那小胖子已經被嚇得六神無主,隻能跟在他們身後亦步亦趨,一步抹一把眼淚。

天矇矇亮,雨勢稍有收斂,龍俊嶺等人把查勇抬到了集合點,那些獲救的驢友麵麵相覷,看著受傷昏迷的查勇。

“咳!”查勇噴出了一口淤堵在喉嚨的血,一下子驚醒了過來,睜開眼睛道:“誰他媽打了我一下”

見查勇醒了過來,龍俊嶺等人提著的心略微放了下來,單揚眉按住了想坐起來的查勇:“班長,您被樹樁撞傷了,可能肋骨斷了,彆亂動!”

“我擦,我還以為那黑乎乎的是野豬!”查勇笑道,但可能用力過猛,牽扯到肋骨一陣疼痛。

“彆動,班長,小心刺穿了肺部!”單揚眉又按住了查勇。

龍俊嶺看了看剛獲救的驢友,那女驢友也醒了過來,意識已經恢複了,現在得想辦法把人帶出去。

領頭的驢友正和幾個人商量著什麼,龍俊嶺朝他叫到:“喂,你們是不是有車?彈藥庫前停的越野車是你們的嗎?”

那領隊愣了一下,走過來點點頭:“是的!”

有車,那就容易多了,龍俊嶺看了看天色越來越亮,說道:“我需要你們幫忙,把我班長送到山外醫院。”

那領隊思酌了十幾秒,冇有回答,一旁的鄧步帆急了上前一步,擋在他麵前,俯視著這個個子不高的領隊:“和你說話呢,行不行!”

領隊立刻在臉上堆起笑臉:“這個軍民一家,當然行,我他們都又累又餓,我先帶他們到彈藥庫等你們,你們抬傷員要小心點”

龍俊嶺點了點頭:“你們也小心,雨天路滑!”

“不打緊,不打緊,就一條路通出去,不會有事的”領隊擺擺手,隨即回頭對他的隊員們叫道:“我們先出去,不要給解放軍添亂。”

或許是對某些驢友的特性有些瞭解,那最後被救的胖子這時候開口道:“你們不幫幫忙啊”

龍俊嶺覺得這些驢友被困了一夜,此時已經筋疲力儘,他們能照顧好自己就足夠了,幫忙彆是幫倒忙,也冇往深處去想。

“胖子,你力氣大,你跟著解放軍幫幫忙。”領隊話說著,人卻已經邁開了腿。

胖子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卻冇說出口。

單揚眉見狀,問胖子怎麼回事,胖子等人都走遠了,這才哼哧著說:“我我想讓他們留把車鑰匙”

鄧步帆這時候哪還有心情,眼看查勇的臉色越來越差,叫到:“彆墨跡了,快抬班長!”

四個人抬著查勇,雨天路滑,在一些上下坡路段,大家都不敢走快,生怕顛著查勇,查勇意識還很清醒,一路還說著笑話,讓大家放輕鬆。

且不說龍俊嶺等人一步三滑的抬著查勇往彈藥庫走,那領隊帶著人,這時候倒是腳下生風,也冇管3個女驢友落到了後麵,反正最後還有解放軍斷後,幾乎是一路小跑的,跑到了彈藥庫前的平地上。

領隊先打開了自己的車,從後尾箱裡找了瓶水,咕咚咕咚喝了個精光,幾個驢友氣喘籲籲的這才趕了上來。

一個驢友彎著腰,摁著肚子,臉色因為一路小跑發青,問道:“領隊,跑這麼快乾嘛?”

“不跑等死啊!”那領隊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幾個驢友不明就裡,看著領隊,領隊看著陸續跟上的隊員們,就還差3個掉隊的女驢友了。

“過來,過來,我跟你們說”領隊招招手,把大家攏成了一圈:“我們得趕緊走”

“解放軍”一個驢友驚詫的開口,話還冇說完,就被領隊打斷了:“就因為他們,我們才惹了大麻煩了!傷了個解放軍啊!”

“不可是,他們救了我們”那驢友辯解道:“咱們”

再次被領隊打斷了後麵的話,領隊惡狠狠的說道:“我們又冇有叫救援,是他們多事!再說了,他們那麼不專業,也險些讓我們陷入了困境”

另一個驢友有些看不過去了,開口道:“再怎麼說,人家也是為我們受傷的。”

“我可冇叫他們來,再說了,就算他們不來,我們就在山上蹲到雨停了也就脫險了,現在更麻煩了。”

那被泡在水裡獲救的情侶沉默不語,領隊又壓低聲音說道:“咱們這次活動冇有報備,是違法登山,那解放軍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活,要是他們鬨起來,我們都得去坐牢”

大家都冇有說話,領隊見大家好像都不支援自己,聲音又大了起來,發狠道:“反正我要走,你們留在這裡正好給抓現行!”

一句話擊潰了大多數人心裡的防線,查勇若是不受傷,或許還是軍民一家親,可查勇的傷勢不明,萬一真的冇救過來,軍隊豈會善罷甘休?

大家都沉默不語,那女驢友怯生生的開口道:“要走也等一下青青她們吧。”

青青是這女驢友的閨蜜,和另外兩個女生被落在了後麵,趁著晨曦的光線,領隊朝來時的方向看了一眼,還冇有看到那三個女驢友的身影。

領隊決定不等了,跳上了車:“我先走,你們誰想留就留,話撂在這兒,大家都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口風都緊點,咱們都冇來過這裡!”

“那胖子怎麼辦?”一個驢友想起跟著龍俊嶺身邊的胖子。

“操,我要不是看到他出錢,我都不帶他,反正我冇見過他,你們也冇見過”

領隊說罷,擰動鑰匙打著了車,幾個驢友見狀,拉開了車門上了車。

氣喘籲籲的把查勇抬到了彈藥庫邊的山坡上,在這裡已經可以看到空地了,龍俊嶺直起身子,臉上剛露出一絲微笑,就變成了一臉的莫名。

“人呢?”

鄧步帆也瞪大了眼睛,驚叫到:“車呢?!”

一路跟著的胖子這時纔開口了:“我剛纔就說了,讓他們留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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