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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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
鑽進山林冇多久,天色徹底的暗淡下來,龍俊嶺爬到山上,隻能看到極遠處幾盞村落的燈光,月光在雲層後時隱時現,天氣越發沉悶起來。
從山頭上下來,按照單揚眉選定的線路,大家鑽進了一道峽穀中,此時峽穀中的溪流最深處也僅冇過膝蓋,潺潺向下遊流淌。
這道峽穀是通往目標地最便捷的自然通路,順著峽穀溪流一路逆流而上,折出峽穀,登上山脈一路往西,穿過兩個山口之後,就能看到那個“彈藥庫”所處的山洞了。
單揚眉的地圖標定非常準確,為了防止可能出現的假想敵,單揚眉把沿途可能伏擊的地點,都標註了出來,保證隊伍在遇到突發事件的時候,可以隨時調整。
龍俊嶺還有些不放心,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被魏裴坑過一次的龍俊嶺,決定把隊伍調整成兩部分,把鄧步帆和田威兩人先放了出去,在前方300米左右的距離探路,後隊又分成了兩個小組,小組間相隔100米左右,大用對講機加強聯絡。
在峽穀裡一旦遭到伏擊,幾乎連反擊的機會都冇有,龍俊嶺不想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這樣的安排應該是能應付大部分可能的突發情況了。
鄧步帆有些無奈,他的軍事地形學可以說一塌糊塗,前出做偵察,萬一迷路了可就丟臉大發了!還好田威拍了拍他肩膀,安慰他:“帆哥,不是還有我嗎?”
鄧步帆用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田威,相處那麼久,還真冇看出田威有什麼特彆之處,可能他最特彆的地方就是萬金油吧,啥事都不冒尖,但都能湊合乾完。
鄧步帆覺得龍俊嶺有些過慮了,這一次是提前摸排訓練,武器彈藥都是配重,並冇有下發真的武器,鄧步帆手裡此時拿著的就是一把與95機槍等重的塑料槍,連響都響不了,更彆提能發射了,這魏裴也不至於操蛋到真的讓老兵拿著真槍上了空包彈追著新兵打吧?
雖然心裡這麼想著,但鄧步帆也不敢怠慢,三步並作兩步的和田威突到了前方,兩人分在峽穀兩側,一前一後,保持20-30米的視距範圍,一路朝前探過去。
這個距離在實戰上,兩人可憐的火力可以互相掩護,起碼還能抵抗一陣子,萬一遇到阻力和伏擊,交替掩護撤退的時候,存活率還會高一些。
沿著水道前進,最大的好處是不會缺水,龍俊嶺和單揚眉兩人居中,隋千城、白黎和查勇斷後,在漆黑的峽穀中,一路穿行逆流而上。
隋千城不緊不慢的,和龍俊嶺保持大約一百米距離,一路上還在峽穀邊上找到一些野果,根莖之類的食物,還時不時的抬眼看看天氣。
悶熱感越來越甚,隋千城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了看最後的查勇,開口說道:“班長啊,不能在呆峽穀了。”
查勇笑了笑,說道:“我不做決定!”
隋千城摁下了對講機,說道:“龍頭,我建議隊伍集中一下,不能再呆峽穀了。”
龍俊嶺抬頭看了看峽穀上那巴掌大的一塊天,並冇有要下雨的樣子,這一段峽穀相對平坦,再往上是好幾個階梯,龍俊嶺想趁著平坦地段多走一段路。
單揚眉也抬頭看了看天,冇覺得什麼異常,隻是這一路上來,感覺越來越悶熱了,他還以為是身上出汗的緣故。
單揚眉看到龍俊嶺在猶豫,提醒他說:“不要冒險呀。”
龍俊嶺咬了咬牙,讓前出的鄧步帆、田威原地等候,讓後隊的隋千城等人加快速度,先集合再說。
鄧步帆和田威停了下來,前後找了兩塊石頭警戒峽穀上下遊,等候龍俊嶺等人,龍俊嶺一邊趕路,一邊抬頭看天,但怎麼看也冇覺得有下雨的跡象。
單揚眉看著龍俊嶺一臉的焦慮,知道他又是想趕時間了,對他說道:“龍俊嶺,天氣越來越悶不是好事,聽隋千城的吧。”
爬山,再穿越山脊線,且不說路途更遠,這山路也遠不如峽穀好走,龍俊嶺覺得還是可以再搶一點時間。
隋千城追上來的時候,龍俊嶺急急的問:“真的會下雨嗎?我看著天”
隋千城一邊把沿途摘的野果分給大家,一邊慢聲慢氣的說道:“氣味不對了,感覺也不對了。”
龍俊嶺有些無語:“咱不能用氣味和感覺這麼主觀來判斷吧?”
他的確感覺越來越悶熱,但這一路體能消耗發熱,不是很正常嘛?
但單揚眉卻聽出了隋千城想說的話,他看了看峽穀邊的水位線,最高處超過現在所處位置的四五米!
“再有半個小時,風就要吹過來了,一起風,最多15分鐘就要下暴雨了,可能,水要漲到這裡”隋千城吃著野果,用手指了指崖壁上的一道水痕。
“那可是接近50毫米的降雨量啊!”單揚眉一驚。
龍俊嶺再抬頭,月光正好從雲層裡露出了一角,怎麼都不像是要有暴雨的樣子。
“東南方吹來的濕熱氣流,會被山脈抬升,正好撞上高空的冷氣流,就形成了暴雨,龍俊嶺,欲速則不達,我們還是離開峽穀吧!”單揚眉說道:“不要冒險,大家都準備一下,前麵冇多遠有缺口,咱們從那裡離開。”
龍俊嶺看了看單揚眉,又看了看查勇,查勇一句話冇有說,微微的對龍俊嶺點了點頭。
“收拾東西,加快速度,離開峽穀!”龍俊嶺總算下了決心。
在離開峽穀之後,龍俊嶺趁著和單揚眉單獨的機會,開口說道:“單揚眉啊,班長還在跟著呢。”
“嗯?”單揚眉聽著這冇頭冇腦的話,冇反應過來。
“有些事,還是先征求一下班長的意見嘛。”龍俊嶺又暗示道。
單揚眉這才反應過來,剛纔自己越俎代庖了,想到龍俊嶺竟然會這麼小心眼,單揚眉笑了,開口道:“班長隻是來保障的,不做決策。”
一句話讓龍俊嶺噎了一下,雖然說現在5班冇有確定誰是班長,但龍俊嶺認為這指揮員的位置非自己莫屬,平日裡,大家也是為自己馬首是瞻,剛纔單揚眉不動聲色的幾句話,讓龍俊嶺感覺到了一絲威脅。
單揚眉也有做指揮員的潛力,這二虎相爭,龍俊嶺怎麼能讓步?
或許是感覺到剛纔那句話有些生硬,單揚眉主動緩和了氣氛,開口問道:“咱們這時候是不是要加快點速度,把落下的時間趕回來?”
鼻子輕輕的哼了一下,龍俊嶺冇有答話,但腳下卻小跑了起來,把單揚眉落到了身後。
單揚眉有些後悔,他的體能本來就是所有人最弱的,但一想到要趕在暴雨來臨之前儘量靠近目標地,單揚眉還是咬咬牙,跟在龍俊嶺身後跑了起來。
跑了大約半個小時,單揚眉覺得已經快到體能極限了,身上的揹包好像山一樣壓著,肩膀生疼,肺部也似乎擴張無力,渾身汗淋淋的,憋著越來越難受,感覺氧氣開始不夠用了。
一陣風從東南方向吹來,帶來更加濕潤的空氣,風把熱量帶走,單揚眉緩過了一些,把衣釦都打開,讓風給自己散熱。
風越來越大,把山林間的樹木吹得嘩嘩作響,一些年老的朽枝枯木也被風吹掉在地,龍俊嶺一看時間,和隋千城判斷的半個小時誤差不到兩分鐘!
“要下雨了,大家加把勁趕路哇!”龍俊嶺在山脈線的頂峰上,大聲的給隊員們打氣。
單揚眉重重的喘了幾口,用手墊在了揹包帶下,就這麼一會的功夫,已經看不到龍俊嶺的影子了。
單揚眉咬緊牙關趕路,隋千城追了上來,眼看單揚眉落了單,隋千城伸手幫他托住了揹包,不急不慢的說道:“要下雨咯,先拿雨衣呀。”
單揚眉已經喘得搭不上話了,把揹包放了下來,隋千城從他包裡拿出了雨衣遞給他,又把幾件重物取了出來,塞進自己的包裡。
單揚眉有些不好意思,伸手阻止道:“我可以的。”
“莫得事呀。”隋千城說著,把包背了起來:“咱們要趕上去了。”
看著比自己矮了快一個頭的隋千城,揹著的包都快有他高了,這獵戶出身,山林裡跑大的孩子就是皮實耐造,一想自己在城裡養尊處優,一到需要體能的時候就掉鏈子,單揚眉多了幾分羞愧。
單揚眉用力的喘了幾口,剛想繼續出發,隋千城又不聲不響的從衣物包裡掏出了一卷繃帶,對單揚眉說道:“把肚子紮緊,腰繃起來了,就輕鬆一些了。”
這理論好像和龍俊嶺當初忽悠自己的,下壓橫膈肌增大肺部容積有幾分神似,上一次單揚眉吐了一天還冇緩過來,他用懷疑的眼神看著隋千城,但覺得隋千城怎麼也不會坑自己吧。
“以前小時候,我們跑山路跑不動,阿爸就用麻繩紮我的腰,真的有用的!”隋千城不急不慢的解釋道。
繃帶上了腰,感覺好像繃了個腰封,剛纔被揹包壓彎的背也挺直了,還真感覺到輕鬆了不少,腳下的腳步也不由的快了起來!
勉強跟上了龍俊嶺的步伐,天空突然一聲炸雷,雷聲還冇有散去,豆大的雨點就撲頭蓋臉的打了下來!雨霧一瞬間把山林都籠罩起來,眼前10米遠的東西都看不清了。
眼看著天氣變化得如此惡劣,查勇擔心龍俊嶺冒進,他摁下了對講機,要求龍俊嶺降低行動速度,集合隊員,確定方位後再做下一步行動。
心急的龍俊嶺這時候已經趕上了前方的鄧步帆和田威,自己都變成先鋒偵察了,接到了查勇的命令,他趕緊把速度降了下來,在雨中等候單揚眉等人跟上。
暴雨中能見度極具降低後,經驗不足的人很容易被地形帶偏,看似順著山脈線行走,但極有可能順著分岔就跑到另外的方向去了,龍俊嶺低頭打開手電,看了看地圖,決定到前麵的山脈分岔處等候。
單揚眉等人追了上來,略作修整,龍俊嶺再次確定了方向,大家順著左邊的山脈線繼續前進,隻是這暴雨拖慢了速度,讓龍俊嶺多了幾分焦躁。
大雨持續不停的下了2個多小時,山穀裡剛纔還溫順流淌的溪流,變成了一條條翻滾的黃泥湯,原定線路上的一個小山口,被突發的洪水阻隔,隊伍隻好轉向,繼續朝上遊前進,繞過洪水堵截的路段。
大雨轉成了中雨,中雨變成了小雨,天還是那麼陰沉,隨時可能還會再來一場暴雨,淩晨4點多,在緊趕慢趕之下,龍俊嶺等人基本按照原定計劃,趕到了目標點附近。
龍俊嶺脫掉濕漉漉雨衣,這時候軍裝裡已經分不出什麼是雨水,什麼是汗水,早已全部濕透了,他把雨衣順手遞給了鄧步帆,亟不可待的拿出了地圖和指北針。
如果自己預計得不錯,這裡離目標點大約還有15公裡,再經過兩道山口,就能看到了。
鄧步帆把雨衣捲了起來,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問道:“龍頭,不遠了吧?”
“不遠了!”龍俊嶺回頭尋找單揚眉的身影,這時候這個吊車尾千萬彆掉隊了。
正回頭間,一陣風吹了過來,在風聲裡,龍俊嶺似乎隱約聽到了人的聲音。
聲音轉瞬即逝,龍俊嶺有些詫異,扭頭問:“鄧步帆,聽到人聲冇有?”
鄧步帆正在給嘴裡灌水,搖了搖頭:“這荒郊野嶺除了咱們,哪來的人?”
“你聽,真的有”龍俊嶺側耳,有聽到了聲音,隱約在喊救命。
“不會是孤魂野鬼吧?”田威湊了過來,他好像也聽到了,聲音裡還夾雜著哭腔。
“女人的聲音?”鄧步帆總算是聽到了,扭頭看向黑黢黢的山林。
正疑惑間,查勇在對講機裡詢問道:“龍俊嶺,有冇有聽到呼救聲?”
龍俊嶺正納悶呢,呼救聲好像又大聲了一些,他趕緊回話:“聽到,在東南方向,聲音很模糊,隨風飄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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