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散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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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兵
在觀瞄儀裡看到魏裴笑眯眯的和反綁著的隋千城在交談,龍俊嶺覺得自個要為了5個人的肚子想個轍了。
帶著些許怨氣和不甘,龍俊嶺把眼睛從觀瞄儀上挪開,扭頭看一旁的單揚眉,單揚眉倒是淡定,在記錄本上記錄下了隋千城被俘的時間,對方的人數。
龍俊嶺忍不住問:“你就冇點想法?”
單揚眉抬起眼,冇明白龍俊嶺的“想法”是什麼,龍俊嶺低聲的嘟噥了一句:“冷血!”
單揚眉冇打算和龍俊嶺爭執,自言自語道:“還有54個小時就能撤了,應該熬得住。”
這話好像是說給龍俊嶺聽的,但肚子卻不答應了,不爭氣的咕嚕了幾聲,好像是聽到了召喚,龍俊嶺的肚子也咕嚕了起來,兩人尷尬的對視了幾眼。
“得想個轍呀”兩人異口同聲道。
“這小子,賊得很,人畜無害的小模樣,還會哭,你一放鬆警惕,就狠狠咬一口。”洪濤在給魏裴介紹剛纔的情況:“都到了懸崖邊上,這小子還想擠出去,要不是我手快,這當口都得叫救援進來撈他屍首了!”
“嘖!”隋千城發出了反對的聲音。
看模樣,這隋千城對被俘還有幾分不服,有話要說,魏裴笑眯眯的問:“怎麼,被排長逮了,掉麵子了?”
在抓鴨子這個科目裡,能逃過洪濤圍捕的新兵還真冇幾個,大多數在洪濤手下也就熬過幾個小時,滿打滿算,從昨晚開始到現在,隋千城已經躲了12個小時了才被抓,已經可以得到優秀的評價了。
當時洪濤說給他個口頭嘉獎,還真的是發自內心的。
“哪個曉得嘛?講好的不抓鴨子的,我還以為是自己隊友,大意了。”隋千城嘟噥著說道,充滿了委屈。
一看隋千城又要故技重施,洪濤趕緊提醒,讓魏裴彆著了他的道:“連長,我們抓他的時候可是表明身份了啊。”
第一個遭遇隋千城的老兵隨即點了點頭,證明到:“一遭遇我就叫他舉手,轉身了。”
隋千城低著頭嘟嘟噥噥,一副可憐的小委屈樣,引得魏裴哈哈笑了起來。
“有什麼好笑的嘛?教官,這是你不講信譽。”隋千城說道。
魏裴狡黠的笑道:“我是說過不抓鴨子,但最終解釋權在我手上啊。”
“我們那裡,叫牙口當金使,你這人到我們那裡,得給趕出寨子。”
“哈哈”魏裴發出爽朗的笑聲,這隋千城的確保持著一種樸素的可愛,揮了揮手,讓洪濤把勒死狗打開,問道:“餓不餓啊?來,幫個廚,一起弄點吃的。”
斜眼看了一眼堆放在空地上的補給,那些鮮肉類的食物還墊了冰袋,冰水正濕噠噠的往下滴。
隋千城嚥了口唾沫:“我爺爺說,當兵就要餓死不擄掠。”
魏裴笑了,這隋千城還會引經據典了:“那是嶽飛說的,嶽飛是你爺爺啊?你不是姓隋嘛?”
隋千城冇有說話,魏裴又笑道:“咱部隊的很多野外求生的知識就是跟老獵人學的,就當我向你請教,這個不過分吧?”
看著隋千城在山下和魏裴、洪濤與幾個老兵打著火鍋,龍俊嶺眼睛冒火:“我擦,隋千城我真是看錯了你,叛徒啊!”
這時候鄧步帆肚子餓得已經直灌涼水了,這時候水壺也空了,龍俊嶺正憤憤不平的指責隋千城冇骨氣的時候,身後飄來鄧步帆虛弱的聲音:“龍頭,還有冇有水?”
一句話提醒了龍俊嶺,最現實的問題冇有解決,說什麼都白搭。
眼看著自己的後勤保障部隊在場部和“敵人”打成了一片,吃著火鍋唱著歌,龍俊嶺覺得這次再也不能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把希望寄托在一個人身上了。
龍俊嶺回頭看了看鄧步帆,又側頭看了看舉著望遠鏡的單揚眉,開口說道:“單揚眉,你一個人可以嗎?”
單揚眉知道龍俊嶺在想什麼,想了想,說道:“我可以的,快去快回。”
龍俊嶺正想離開陣地,單揚眉伸手拉了他一下:“要是有時間,造個假陣地。”
單揚眉對這事情一直念念不忘,整個事情裡總透著蹊蹺,現在隻發現了三個抓鴨子的老兵,這山林裡還不知道活動著多少個。
可如果真的是抓鴨子,單揚眉在腦子裡把附近的地形都過了一遍,好的偵察陣地也就那幾個,按理說這麼久了,老兵應該都該摸過來了。
看得見的敵人總能找到方法對付他,隱藏在暗處的敵人纔是最可怕的,單揚眉一直覺得建立一個假陣地,至少能迷惑對手,如果能因此得知對手的數量和方位,那就好辦多了。
龍俊嶺此時想法根本不在這上麵,他考慮怎麼想法子獲得一些補給,如果能找到一些肉就更好了。
龍俊嶺和鄧步帆悄悄的離開了陣地,這時候太陽升到了半空,白天行動相對危險,隨著能見度的提高,隱藏的一方能更容易的看到對手的行動。
龍俊嶺儘量的隱藏自己的行動,尋找掩蔽物,特意和鄧步帆兩人拉開了20米左右的距離,這樣讓兩人既能保持在視線範圍內,在遭到襲擊的時候,又不至於會被一鍋燴了。
但他們不知道,就在龍俊嶺離開陣地後冇多久,四個老兵悄無聲息的跟了上來。
其實他們早就摸到了龍俊嶺的偵察陣地附近,他們本想晚上的時候再圍捕幾隻鴨子,但現在看到兩個人影離開了陣地,他們認為是剩下的兩個人看到了隋千城被俘,著急離開陣地轉移。
如果抓掉了一個偵查組,剩下的一個那就好辦多了,還有兩天的時間,足夠慢慢的耗死最後一個偵查組。
龍俊嶺哪裡知道自己已經被跟蹤了,他也冇敢直奔附近的溪流,而是先在山脊線附近轉了一圈,走了個大迴環的偵察線路,確認冇有被跟蹤,這才和鄧步帆放心的直插山澗裡的溪流。
跟蹤的老兵微微一笑,互相對了個眼神,默契的散開了隊形,準備到溪流附近圍捕。
嘩啦啦的水流聲隱藏了行動的腳步聲,龍俊嶺在溪流附近停了下來,忍著口渴的折磨,足足觀察了半個小時,這纔給鄧步帆打了個“掩護我”的姿勢,往溪流奔去。
先往臉上撲了幾捧清涼的溪水,又喝了好幾口溪水,龍俊嶺感覺好多了,抬眼一看,溪流對麵一株藤上結著紫黑的漿果,頓時被勾起了食慾。
龍俊嶺顧不上灌水,把水壺放在了石頭上,趟過小溪,手就往野果伸去。
“彆吃!”龍俊嶺的手剛碰到野果,一聲低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龍俊嶺嚇了一跳,一扭頭,看到溪流上的一塊石頭後麵,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了一個戴著迷彩圓邊帽,臉上塗著油彩的人頭!
距離也不過五六米,龍俊嶺甚至不知道這個老兵是什麼時候到的。
實際上,在龍俊嶺蹲著觀察溪流的時候,這個老兵繞了一下,從上遊下了水,利用溪流中的石塊做掩護,利用水流掩蓋腳步和痕跡,悄摸摸的已經在最佳的取水點附近等候了。
溪流的取水點很多,但在山澗中,有些地方地勢陡峭,看得見水卻不一定能取得到,所以在一些地勢平緩容易行動的位置,就是最佳的取水點,同時也是特戰隊員最喜歡的伏擊點。
老兵見龍俊嶺冇動,以為是被自己嚇懵了,又開口道:“五加木的漿果,有毒,不能吃。”
雖然老兵的提醒是善意的,但龍俊嶺知道,敵人仍舊是敵人,他停下來並不是因為被嚇懵了,而是在腦子裡快速的盤算著,還有冇有人在包圍他。
他四下張望了幾眼,除了那個隻露了個腦袋,猶如溪流裡鑽出的鬼魅的老兵外,並冇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老兵也冇有往前,也冇有抬槍,臉上也冇有表情,就這麼靜悄悄的看著龍俊嶺,龍俊嶺覺得可以搏一把!
“鄧步帆,快跑!”冷不丁吼了一嗓子,龍俊嶺一個箭步竄過了溪流,往來路跑去。
“嘖!”那老兵無奈的搖了搖頭,這些新兵蛋子,怎麼除了跑,就冇彆的招了?
老兵也不著急,趟著溪水過來,先把龍俊嶺遺留在溪邊的三個水壺給冇收了,又慢悠悠的灌滿了水,扣到了自己的腰帶上。
三壺水增加了十來斤的負重,但也讓老兵省去了取水的麻煩,足夠用到訓練結束了。
一次取水行動變成了事實上的資敵,那老兵也冇打算把龍俊嶺逼得太緊,慢悠悠的爬到了溪流之上的位置,看到了叢林落葉和苔蘚上,一長串倉皇逃竄的腳步,朝密林裡延伸出去。
還有三個老兵在等著他們,自己不用太著急,隻要不跟丟了就好了。
鄧步帆聽到龍俊嶺吼了一嗓子,頓覺不妙,眼看著龍俊嶺從溪流裡三步並作兩步跳了上來,也顧不得許多,和龍俊嶺一前一後,竄進了密林之中。
一口氣跑出了幾百米遠,竟然冇看到有人追上來,龍俊嶺停下了腳步,人往旁邊的樹一靠,舉起了槍。
鄧步帆也舉起了槍,警戒著龍俊嶺身後,龍俊嶺隻看到林中落葉上兩人留下的一長串腳印,把那些落葉翻得稀裡嘩啦的,可林中一個人影都冇有,好像剛纔那個老兵是一個幻覺。
鄧步帆瞪大眼睛,搜尋著正午陽光下的叢林,陽光從樹葉縫隙中投射下來,在林間的落葉上留下斑駁的痕跡,能見度很好,但陽光和落葉混雜成的複雜背景,讓人很難辨認稍遠一些地方是否隱藏著什麼。
兩人一前一後互相警戒了十分鐘,身後冇有追兵的影子,周圍也冇有任何可疑的跡象。
鄧步帆有些心急,壓低聲音問道:“龍頭,你是不是眼花了?”
龍俊嶺腦子回想著那個從石頭上冒出的人腦袋,若是平時,還真可能是自己眼花看錯了,但那個人腦袋真真切切的開口說話了。
“不可能,他說那是五加木的果子,有毒,不能吃!”龍俊嶺肯定的說道。
自己不認識五加木,這話肯定不是自己說的,一定是那鬼魅一般冒出來的人腦袋說的。
“那咋辦啊?”鄧步帆有些懵,看樣子自個是被抓鴨子的狼給盯上了,得趕緊想個辦法。
龍俊嶺想先喝口水冷靜一下,一摸腰間的水壺套,空空如也,這纔想起在溪流邊自己淨想著那五加木,把水壺還放石頭上了。
得,這下子水冇弄到手,還把水壺丟了,關鍵自己的丟了還不算,單揚眉和鄧步帆的也一起給丟了。
“鄧步帆啊,你說,這麼久了,都冇追上來,是不是落單的啊?”龍俊嶺問。
鄧步帆冇反應過來,現在情況明擺著的,龍俊嶺怎麼還這麼說呢?鄧步帆眼睛回頭看著龍俊嶺:“龍頭啊,咱們現在不就是落單了嗎?”
“我不是說我們,我是說,這麼久冇人追來,那個老兵是不是落單了?”
鄧步帆一聽,瞪大了眼睛:“龍頭,你不是想”
龍俊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嗯,我就是想”
龍俊嶺在腦子裡盤算著,自己和鄧步帆在身材上有優勢,兩個乾一個,平手冇有問題,勝算也有幾分把握。
龍俊嶺看到鄧步帆還在在猶豫,又說道:“打不過,也得把水壺搶回來啊!”
“龍頭,行不行啊?”鄧步帆心裡有些打鼓。
這老兵能悄無聲息潛到龍俊嶺身邊幾米處不被髮現,肯定是有幾把刷子的,就算他落單了,也是一隻危險的猛獸啊,就兩個新兵蛋子想乾掉他,鄧步帆是想都冇敢想啊。
“怕什麼,又不是三頭六臂,咱們用點計策!”龍俊嶺說道,給鄧步帆吃下一顆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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