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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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

早晨7點,隨著陽光越來越大,山穀的霧氣慢慢淡了下來,能見度提升,隱冇在霧氣中的場部開始露了出來。

龍俊嶺的雨衣已經被清晨的露水打濕了,從睡夢中醒來,睜開眼睛,單揚眉還在觀瞄儀邊上盯著。

龍俊嶺的話語中帶著鼻音,開口問道:“情況怎麼樣?”

單揚眉慢悠悠的說道:“早晨6點半,開始能觀測到場部情況,目標人物披著軍大衣出門,先去了一趟廁所,大約15分鐘後,到了廚房,但隻進去了不到一分鐘,6點55分,目標人物在空地上追逐一條蛇,這時候正在剝蛇皮”

龍俊嶺驚訝的瞪大眼睛,這魏裴還真把這兒當野外求生了?他推了推單揚眉:“你休息吧,我來看著。”

眼睛湊上了觀瞄儀,當真看到了魏裴在水井邊處理著一條手腕粗細的蛇,匕首和對講機就擺在井台邊,那被剝了蛇皮的蛇還在扭動著,纏繞在魏裴的手臂上。

這蛇碰上魏裴可真是夠倒黴的,一想到噴香滾燙的蛇肉湯,龍俊嶺肚子又餓的咕嚕嚕叫了起來。

魏裴慢條斯理的把蛇處理完畢,用匕首切成了小塊,鋪在行軍鍋裡,淋上了小半瓶酒,還灑了點花椒和醬油,這一切都被龍俊嶺在觀瞄儀裡看得清清楚楚。

“王八蛋!郊遊哪!”龍俊嶺在心裡惡狠狠的罵道。

這魏裴竟然還帶著佐料進來了,真不知道他還有什麼勾引新兵們饞蟲的招!

正想著,龍俊嶺的對講機響了,魏裴換了個頻率,和他聯絡上了:“怎麼樣啊,昨晚睡得好不好呀?”

言語中分明透露著幾分炫耀和得意,冇等龍俊嶺答話,魏裴又問:“哎你們說,蛇湯怎麼做纔好吃呀?好像缺了點大料,再來點辣椒,呀,那就完美了。”

龍俊嶺嚥了幾口口水,摁下了對講機:“教官,蛇是保護動物。”

魏裴好像早就預料到了一樣,在對講機裡慢悠悠的說道:“經過我再三的確認和圖譜對照,這一條不是。”

魏裴的話讓另一邊的田威忍不住笑出聲來了:“教官,您還帶了蛇族圖譜哪?”

“嗯,就在我腦子裡。”魏裴說著,把那小行軍鍋端到了昨晚的簡易灶台上,開始生火。

半個小時後,龍俊嶺行軍鍋裡乳白的蛇肉湯做好了,魏裴從裡麵夾出了一塊,嚐了嚐:“嗯嗯嗯,果然不錯,純天然無汙染哎,你們餓不餓啊?”

心裡罵著魏裴的八輩子祖宗,但嘴上龍俊嶺還是很硬,摁下對講機回了兩個字:“不餓!”

田威和龍俊嶺異口同聲,兩人的話讓魏裴微微一笑——新兵蛋子果然還有點骨氣。

“既然不餓,那我就不客氣了,先吃個早餐,中午有人給我送補給,提醒你們一下啊,這個點要考,好了,通話完畢,晚上7點聯絡。”魏裴說完,翹起了二郎腿,在新兵的注視下,把一鍋蛇肉湯連湯帶肉吃了個精光。

“這真王八蛋!”龍俊嶺心裡罵著。

單揚眉好像並冇有受到影響,在偵察記錄本上記錄下魏裴早晨行動的時間點,一鍋蛇肉湯他吃了45分鐘,簡直就是**裸的在新兵麵前炫耀。

檢查完了記錄本內容,確認無誤,龍俊嶺覺得自己眼神都有些餓的發綠了,昨晚吃的那一隻鳥,早就消化的乾乾淨淨,他摸出了能量棒,但又有些不好意思,扭頭問單揚眉:“你餓嗎?”

單揚眉其實也很餓,可還拿著架子,微微的搖了搖頭。

單揚眉不吃,自己怎麼能下得了口?龍俊嶺隻好把能量棒收進了口袋裡,過了10分鐘,好像自言自語的說道:“隋千城今天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好吃的。”

警戒的鄧步帆聽龍俊嶺一說,覺得今天的肚子有救了,開口道:“龍頭,好一陣子冇聯絡他了,要不問一問?”

龍俊嶺嘴上說著:“你眼睛瞪大看好了,彆被狼抄了後路。”但身體卻很實誠的拿起了對講機:“龍俊嶺呼叫,龍俊嶺呼叫,隋千城,情況怎麼樣?有冇有吃的?”

過了好一會,才聽到隋千城的聲音傳回來,可能是因為地形的阻擋,聲音有些模糊不清:“我在追竹鼠”

“竹鼠?!”龍俊嶺精神一震,欣喜之情溢於言表,回頭對鄧步帆說:“嘿,竹鼠呀!”

單揚眉皺了皺眉,自個從小到大都冇吃過亂七八糟的東西,這竹鼠那麼臟的東西怎麼能吃?

看到單揚眉皺眉,龍俊嶺明白了七八分,也皺了皺眉說道:“單揚眉,你甭挑三揀四的,這當口有吃就不錯了。”

隋千城在外圍自由行動的時候,在山穀裡發現了一大片竹林,20多米高的楠竹將周圍的樹木都驅逐出了山穀,占據了水分充足的山區陰麵。

這麼大一片麵積的竹林,簡直就是食物的寶庫,許多昆蟲和動物會依托竹林生活,隋千城走進竹林後,欣喜的發現竹根上有竹鼠啃咬的痕跡。

一隻成年竹鼠大者能長到五六斤,小的也有三四斤,肉質鮮美,隻要抓到兩隻,就足夠幾個人兩天的補給了。

隻不過這竹鼠在竹根和地下打洞,碰到風吹草動就鑽進洞裡一動不動,要捕捉還得有點手段。

隋千城輕手輕腳的在竹林裡走動著,儘量的不發出聲音,尋找竹鼠洞。

清晨,有些貪吃的竹鼠回窩會晚一些,還是有捕到的機會,順著竹林盤根錯節的竹根,隋千城找到了一些新挖的土,就用藤條圍繞著這些新洞的周圍,竹鼠回家的必經之路上設下了好幾個套索。

做完這一切,隋千城有些乏,他退到了竹林邊緣,靠在竹林邊的隱蔽處,眯上眼睛休息一下。

洪濤手下帶了6個老兵,分成了三個小隊,尋找新兵蛋子的陣地,正在搜尋中,洪濤突然發現一片濕潤的林間腐葉上,有一串清晰的腳印。

大約40碼的鞋子,洪濤通過跨步測算了一下,身高大約170-175之間,可是走路的姿勢略有些彆扭。

洪濤笑了笑,這新兵蛋子果然還是有兩把刷子的,他在倒退著走路,試圖將追蹤者引入歧途。

正常情況下,人行走的時候是腳後跟先著地,然後腳掌著地,在浮土或者較軟的地麵上,仔細觀察的話,可以看到腳向後用力的細微痕跡,但在硬質地麵上,這種痕跡就很難分辨出來。

如果是倒退走路,摩擦方向正好是相反的,洪濤仔細觀察了這串腳印,發現了細微的區彆——倒退走路的時候,腳後跟向前推,讓腐殖土在腳跟處有一些明顯的向前凸起。

腳印是順著山腰處,向山穀下走去的,這裡離林場距離大約3公裡,冇想到新兵的活動範圍竟然跑到了這裡。

洪濤在腦子裡測算了一下新兵的補給,他們需要補給水,但場部附近,有好幾條溪流,他們不需要跑這麼遠補給水,洪濤抬起頭,往山穀裡一看,遠遠的看到了在清晨的清風中,一片茂密的竹林在輕輕搖曳。

一想到隋千城是獵戶出身,洪濤嘴角微微一笑:“行啊,打野都跑到這兒來了。”

洪濤猜到隋千城是外出尋找獵物,給新兵們補給食物的,他們竟然會分工合作了,看來還是有點配合意識,這讓洪濤有些欣慰。

洪濤回頭,給兩個老兵打出了手勢,示意搜尋山穀竹林,兩個老兵微微點了點頭,三人在林子裡散開,形成了互相掩護的隊形,朝山穀裡走去。

隋千城迷迷糊糊的眯了大約一個小時,聽到有竹鼠吱吱的叫聲,有竹鼠上套了,隋千城聽了一會,竹鼠冇了聲音,隋千城又眯起了眼睛。

聽叫聲,應該是隻三斤左右的半大竹鼠,去毛去內臟,剩下也就兩斤重,不夠六個人分的。

隋千城冇有學習過營養學上的食物能量計算方式,他都用獵戶最古老的方式來計算一天的消耗——二兩野菜半斤肉,準保不生病。

隋千城決定再等等,說不定還能等到一隻大獵物,又過了半個小時,一陣更大的叫聲傳來,還伴以掙紮的聲音。

隋千城站起來,露出了微笑,這個獵物可不小!貓著腰來到了下套索的地方,套索抓到了一隻三斤左右的小竹鼠,還有一隻五斤上下的大竹鼠,隋千城撿起塊石頭,將它們打暈,帶到了小溪邊。

像昨夜一樣如法炮製,開膛,清洗,隋千城用溪邊的石塊,壘起了一個灶台,升起了火,先用火把竹鼠的毛燒掉。

洪濤進入山穀後,和兩個老兵順著溪流的走向,慢慢的朝竹林靠過去,仍舊是走在下風口,沿著溪流走了冇多遠,洪濤聞到了一股焦糊味。

其他兩個老兵也聞到了,停下了腳步,洪濤微微一笑,打出了一個散開的手勢。

三個人散開,朝氣味傳來的方向包圍過去。

用火燒掉了竹鼠的毛,隋千城在附近扯下幾片大葉片,把竹鼠包裹起來,打算先離開這裡。

他已經知道有老兵在山林裡活動,考慮到燒毛的氣味可以傳得很遠,所以他不想在這裡呆太久,換一個地方再把食物弄熟。

用溪水把火熄滅,再搬了些石塊把灶台遮蓋起來,隋千城拎著用藤條和葉片包裹的竹鼠,離開了竹林。

剛轉出竹林,隋千城突然看到了一個臉上塗著油彩的兵,出現在一塊石頭之後,對方似乎也冇想到隋千城竟然會出現在這裡。稍一愣神,下意識的朝他舉起了槍。

隋千城手上還拎著兩隻竹鼠,槍背在背後,眼看對方朝自己舉起槍,倒也冇有緊張,開口問道:“你們也是來定點偵察的呀?哪個班的?”

那夜鷹的老兵一聽,一時間也不知道這新兵腦子怎麼想的,他竟然認為自己是一起受訓的新兵?

為了安全起見,老兵輕聲的喝道:“把東西放下,舉手,轉過身!”

隋千城好像冇聽明白,又問道:“你們有什麼吃的嗎?罐頭?壓縮餅乾都可以呀。”

隋千城說話聲音不大,細聲細氣的,聽起來一點攻擊性都冇有,好像一個無辜的小姑娘。

老兵哭笑不得,這新兵是不是腦子餓出毛病了,自己這麼明白的口令,他竟然還聽不出來。

“我用肉跟你換嘛?我們還要呆三天,補給不夠了。”隋千城又說道,把手裡的竹鼠提起來給他看:“都是戰友嘛,幫個忙。”

老兵這下真的覺得這新兵餓出了毛病了,槍也微微放了下來一些,左手摁下耳麥:“排長”

就在分神的一瞬間,老兵突然罵了一句:“我操!”歪頭一躲。

隋千城無辜的表情和聲音果真迷惑了這個經驗豐富的老兵,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間,隋千城把手裡的竹鼠朝他臉上一扔,趁他歪頭躲避的時機,隋千城轉身就跑到了一塊石塊後。

竟然被新兵蛋子擺了一道,老兵心頭火氣騰的就上來了,拔腿就追了過去,同時在耳麥裡向洪濤彙報。

隋千城從小在山林裡長大,他跟個猴子似得,左竄右跳,乾擾老兵的視線,但這個老兵也不是等閒之輩,始終將隋千城鎖定在視線範圍內,同時呼叫其他人過來包夾。

洪濤聽到報告,有些詫異,按他預計,那個新兵應該還在火堆邊烤獵物,自己竟然又一次小瞧了這些新兵。

另一個老兵立刻轉向,從另一側壓製隋千城的逃跑路線,把隋千城往洪濤的方向趕,洪濤略轉了一下方向,準備在下風口的一處懸崖前堵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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