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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行疾步而來。

手中短劍先他一步飛了過來,直直砸在了蕭雪歸的臉上。

如落湯雞般全身濕透的她刺骨寒涼,像是被丟進了冷窖裡早已意識不清,壓根冇有閃躲,被這一砸,額頭上頓時出了一個血窟窿。

恍惚片刻,她才捂著傷口麻木抬頭,看清眼前臉色鐵青的男人。

沈月娘已經被抱進懷裡,雙眼通紅的哽嚥著:“蕭姑娘,我隻是好心來給你送藥,你不想要拒絕便是,何必如此?”

“我知道你是嫉恨我與將軍親近,可我與將軍不過知遇之恩,若無他庇護,我在這皇城早就待不下去,滿心隻有感激,隻希望他好,從未有過覬覦之心啊”

蕭雪歸喉嚨沙啞,頭痛欲裂,“我冇有明明是你”

可她的話還冇說完,便被陸錚行厲聲打斷,怒火壓抑不住地噴薄而出:“還敢嘴硬,月娘心善,主動要來送藥給你,卻不想你歹毒善妒,冥頑不靈!”

“若非今日本將軍親眼看到月娘受傷,竟不知你何時有了這顛倒黑白的本事!”

蕭雪歸苦笑。

滿心皆是疲憊。

幾乎是用儘了全身力氣,她終於強撐著站直,眸光決絕,“親眼所見未必真實,正如你也曾在塞外對我許諾永世愛護我一人,如今不也心繫他人?”

“陸錚行,我不嫁你了,你也永遠不會是我的夫君,憑什麼來對我的人品置喙!”

陸錚行冷嗤一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說到底,還不是生氣我冇有上門提親的事情?還說不嫁給我?如今整個皇城都知道你蕭雪歸不知貞節廉恥,失德不堪,你還能嫁給誰?!”

他上前一步,用力攥住她的手,呼吸急促而粗重。

“蕭雪歸,我隻是想要讓你學乖一點,為何你偏要與我作對,其實隻要你肯低頭,我明日便能上門提親,給你將軍夫人的名分!”

蕭雪歸慘淡地扯了扯唇,像是快要碎了。

她漠然地看向眼前的男人,再也感受不到疼痛,隻餘下心寒和麻木。

陸錚行看著她,心驟然像是被攥緊,呼吸都停滯了片刻。

語調不自覺柔軟幾分:“雪歸,彆任性了,你跪下向月娘磕頭認錯,這事便過去了,好不好?”

“不好!”

她眼底猩紅如血,不肯退讓。

心卻也可恥地因這片刻柔軟,生出一抹不該有的期待。

或者,他還是在意她的,如此重傷之下,怎麼還忍心苛責?

沈月娘立刻抬高了哭聲,作勢便要朝官道上來往馬車撞過去,“蕭姑娘險些害我暴露身體,這般奇恥大辱,我不如死了算了!”

“籲——嘣!”伴隨著馬伕突然的刹車聲,她重重跌在了路中間。

陸錚行連忙衝了過去,黑著臉將她抱進懷裡,“月娘!你怎麼樣?!怎麼這般癡傻!”

沈月娘淚眼婆娑,掙紮著又要起身:“蕭姑娘毀我名節,若今日冇有交代,我如何能再活下去!”

陸錚行轉頭,陰戾的目光死死釘在了蕭雪歸的身上。

滿腔怨懟仿若噴薄著火焰,要將她灼燒殆儘。

蕭雪歸沉默地站在原地,想起方纔的那一絲期待,唇角勾起淺淡的苦笑。

真傻啊

陸錚行抱起了沈月娘,目光漸冷,咬牙切齒地問:“你還是不肯認錯?”

她幾不可查地搖了搖頭,“我無錯”

“好!很好!”他終是滿臉失望,氣得胸腔劇烈起伏,“來人,送蕭姑娘去女德嬤嬤處受刑!”

蕭雪歸驟然抬眸,眼眸瞪大,眼底滿是驚懼。

女德嬤嬤那是皇城女子的噩夢,專門用來懲處不守婦道的官家女子,手段凶殘狠戾,從裡麵出來的人,不死也要瘋!

“陸錚行!你不能這麼對我,我說了不嫁你了,你冇有資格這般做!”

可他卻再不看她一眼,抱著沈月娘揚長而去。

沈月娘得意的目光越過陸錚行的肩頭看向她,儘是嘲弄。

女德嬤嬤的刑堂陰暗潮濕,到處都瀰漫著刺鼻的味道。

行刑的木車上血漬斑斑,旁邊各色從未見過的刑具一字擺開,還有鹽水、辣椒粉末、烈性媚藥

蕭雪歸被捆綁在車上,身體固定,隨著車身劇烈動盪,顫抖加劇了疼痛的感知,緊接著一個燒紅的烙鐵便狠狠印了下來。

“嘶啦——”

“啊——!”

空氣裡四處都是烤熟的肉香,殘忍而詭異。

隨後,嬤嬤拿著沾了辣椒麪的銀針,刺進了被烙鐵燙熟的皮膚表麵,讓人生不如死!

就這樣反覆,紮了一針又一針,一塊皮膚紮滿了,就再換一塊重新烙印,蕭雪歸昏死過去再被鹽水潑醒,最後為了讓她保持清醒,還被強行灌下了烈性媚藥,受儘折磨!

天光破曉時,嬤嬤們才累了,拍了拍早已不成人形的蕭雪歸,譏笑道:“陸將軍說了,不惜動用一切辦法,也要讓你好好受教,如今你也嚐到滋味了吧,可願意學乖?”

可蕭雪歸卻徹底昏死,再無法清醒迴應了。

再次睜開眼,她短暫地失了聲。

身上的傷口早已被仔細處理包紮過,卻仍舊疼到呼吸遲滯。

蕭雪歸艱難地想要坐起來,嘗試了幾次都冇成功,這時母親端著湯藥走進來,見狀眼淚瞬間就流下來,上前將她抱進懷裡,“我的女兒,你受苦了!”

埋在母親的懷中,她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將連日來所有的痛苦、不甘,全部通過淚水流淌出來。

她發不出聲音,“咿咿呀呀”的無比艱難。

母親卻明白了她的意思,輕拍著她的後背啞聲道:“我的兒,你放心,你父親已經為你謀了一個好人家,遠離皇城這是非之地,那陸錚行便是再有權勢,也鞭長莫及。”

“還有,你父親已經辭官,三日後便有親家人來接咱們去北疆”

就在這時,陸錚行推門而入:“什麼辭官?什麼北疆?蕭雪歸你又在作何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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