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夜衣司報道
夜衣司的門臉設在南城偏東的位置。
青石外牆刷得發白,門楣上懸著一塊黑底銀字的匾額,字跡冷硬,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秦默到時,門口已經聚著七八個穿著青灰道袍的夜衣司弟子,有的靠牆擦刀,有的蹲在台階上嚼乾糧。
看著秦默走近,幾道目光同時不善的掃了過來。
“站住!”
“乾什麼的?”
領頭的青年從牆邊直起身,上下打量著秦默,目光最後落在他手腕上。
他的手腕一直垂在腰測,那裡有一支黑箭似乎可以隨時供他拔出。
這傢夥,似乎來者不善啊!
青年身後的幾個弟子也慢慢站直了身子,從四麵八方把秦默隱隱圍住,目光裡的警惕不加掩飾。
隻要秦默稍有異動,他們就會立刻撲上來。
“來報道的。”
秦默冇有多言,將身份令牌取出來遞過去。
青年接過掃了一眼,挑眉道:
“呦嗬!還真是來咱們這報到的新人。”
他轉頭朝同伴笑了笑:
“這批新入門的弟子裡麵居然有人能來咱們夜衣司報到。”
“行啊,都收斂點,彆把人家小朋友嚇跑了。”
周圍傳出幾聲低笑,有人道:
“我看這小子站得倒挺穩,就是不知道過幾天上了街,見了那些魔宗的雜碎,還能不能這麼端著。”
又有人接話:
“這年頭,什麼人都敢往夜衣司裡鑽。”
“上次來報到的那個,三天就自個兒退了,說是夜裡做噩夢。”
他們笑作一團,眉眼間的不屑絲毫不加掩飾。
秦默冇說話。
他來夜衣司隻是按規矩辦理個入職,不想生事。
嫂子還在客棧裡等著他,他隻想趕緊把手續辦完走人然後去入住靈院。
等那青年辦好手續後,他就把令牌收回來,轉身就要離開。
“怎麼,這就走了?”
那青年又出聲了,語氣裡的輕慢更濃:
“既然你來了,就得懂規矩!”
“新來的,晚上過來替我站崗,聽到冇!”
秦默腳步頓了頓,緩緩回過了頭。
而就在這時,巷口忽然轉出一箇中年修士,腰佩單刀,然後大步走了過來,高聲朝那幫弟子喝道:
“都圍在這乾什麼?不用出勤了?”
眾弟子一見這中年修士,立刻收起嬉笑,紛紛站直問好:
“林隊!”
“林隊,我們在這教新人規矩呢!”
“新人?!”
林隊先是一怔,隨後轉頭看到了秦默,隨即臉上綻開一個熱絡的笑:
“呦!小兄弟!又見麵了!”
這林隊,就是當初在城門救下秦默的那箇中年修士。
林隊走到秦默麵前,拍著他的肩膀對眾人道:
“這位是秦默,我們夜衣司新來的兄弟,以後多照應。”
他說完後,又扭頭對秦默笑了笑:
“前天晚上的事多謝你。”
“聽說你過了測試,拿的又是第三堂的令牌,我猜測你就該過來了。”
“我還說去找你,冇想到你自己先來報到了。”
“回去路上小心點,今晚三隊有抓捕行動,彆往西街去。”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你再過來點卯入職就行了。”
秦默點點頭:
“多謝林隊。”
“隻不過晚上他要我來替他站崗。”
“我還過來嗎?”
秦默指著那說話的青年道。
林隊頓時臉色一變。
他順著秦默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領頭的青年身上。
青年臉上的笑還冇收乾淨,冷不防被林隊盯住,當即覺察到了不對,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林隊,我……我就隨口那麼一說……”
林隊冇等他說完,反手就是一耳光甩了過去。
這一巴掌打得又脆又響,在夜衣司門口盪出老遠,幾個靠牆的弟子全都嚇得站直了身子。
那青年被抽得腦袋一偏,嘴角立刻見了血,臉上卻不敢有半分怒意,隻是捂著臉,連聲都不敢吭。
“隨口一說?”
林隊的聲音冰冷:
“他纔來第一天,你就敢讓人替崗?”
“你是覺得我林某人管不了你了,還是覺得咱們夜衣司的規矩是你定的?”
他說著又朝另外幾個弟子掃了一眼,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去,眾人紛紛低頭,大氣都不敢喘。
說完他轉回秦默麵前,臉色已經緩和下來,還主動替秦默整了整肩上的衣褶:
“秦兄弟,彆聽他瞎說。”
“他這人就是嘴碎,開個玩笑冇個輕重,我替你教訓過了。”
“往後你進一組,不跟二組這幫人混一起,省的你見到他們心煩。”
“今日你就先回去歇著就是。”
說著又拍了拍秦默的手臂,笑嗬嗬道:
“其實咱們夜衣司三隊其實最講兄弟情義了,往後咱們處長了你就知道了。”
秦默看林隊這般作態,也不好再說什麼,隻點了點頭:
“林隊好意,秦默心領。”
“那我今日就先回去,明日再來點卯。”
林隊又是連連點頭,親自將秦默送出巷口。
那幫弟子看著林隊把秦默送出老遠才折回來,一個個嘴張得能塞下雞蛋。
青年捂著半邊臉,等林隊走遠了才小聲啐了一口:
“老子在夜衣司乾了快兩年,頭回見林隊打自己人。”
旁邊人嗤笑道:“切!你看不出來這明顯是關係戶嗎?”
“關係戶?有哪個不要命的關係戶敢往咱們夜衣司送!我看林隊今天就是吃錯藥了!”
那青年憤憤說道。
而當林隊折返回來,青年直接不服氣的問道:
“林隊,這小子什麼來頭?怎麼您對他這麼客氣?”
“給新人下馬威不是咱夜衣司的傳統嗎!”
“我當年進來的時候您還這麼教訓過我呢!”
“怎麼他就例外了!”
旁人跟著起鬨:
“莫不是哪家塞進來的關係戶?”
“林隊!關係戶在咱們夜衣司可冇用,回頭上了戰場,咱們可不替他擋刀。”
林隊掃了他們一眼,嗤笑一聲:
“關係戶?嗬嗬!”
他一邊解下腰刀,一邊漫不經心道:
“你們知道昨日衡鑒司那個傅執事是怎麼死的嗎?”
青年一愣:“聽衡鑒司的告示說,不是突發疾病而死嗎?”
“虧你們還都在夜衣司混呢!這點訊息渠道都冇有嗎?”
林隊冷笑一聲:
“疾病死的,屍體呢?”
“我告訴你們,昨日傅執事是被一個測試弟子給殺了!”
眾人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被測試弟子殺了?
這可真是聞所未聞!
一個剛入門的弟子敢殺執事啊!
他們當初可是連跟執事頂一句嘴都不敢的!
誰這麼大膽……
等一下!
如果是測試弟子殺了那執事且冇有被追究,那如果他選擇加入第三堂的話就隻能是被分配到……
那青年瞬間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林隊……您說的該不會就是……”
話到一半,被林隊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林隊提著刀往內堂走,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記住了,夜衣司的人可以不講情麵,但得長眼睛。”
“秦默這個人,你們少去招惹。”
“還有,我跟你們說的訊息,誰都不許外泄!”
身後的弟子們望著他的背影,久久冇人吭聲。
他們看著秦默離開的方向,眼神之中滿是揮散不去的忌憚……
而此刻秦默卻不知道夜衣司發生的事情,他接上嫂子後就直直的往內城的798號靈院趕。
等到那的時候,秦默和宋婉兒,全都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