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默藏在巷弄深處的陰影裡，利用柳影步隱藏身形，如同一隻屏息已久的夜梟。

在謝北離開後五息，秦默就利用柳影步跟了上來，始終跟在謝北身後。

秦默是個不喜歡將禍患留下來的人。

今日這謝北不論是衝烈淩雲來的還是衝他秦默來的，在得知烈淩雲有那地缸師姐的撐腰後，八成不敢再對烈淩雲怎麼樣。

可秦默不論是不是他們的目標，都會被對方遷怒。

哪怕秦默不怕他們，嫂子冇有反抗能力，所以必須要斬草除根。

所以，秦默今日過來便是暗殺這謝北的。

雖然自己有柳影步和黑箭，但是對方是凝氣巔峰的人，所以必須務求一擊致命。

秦默一直在等機會。

而現在對方剛殺掉手下弟子，無疑是最好的機會！

而就在秦默剛要動手時，忽然聽到巷子外響起腳步聲，緊接著是七八道呼喊：

“什麼人！”

“哦！原來是第二堂的謝師兄！”

幾個夜衣司的弟子拎著燈籠跑了進來，猛然看見地上兩具屍首，全都愣住了。

謝北反應極快，臉色已經換成了驚怒交加的模樣：

“有雲劍宗刺客！”

“那人使一套來無影去無蹤的步法，剛纔趁我不備，將兩位師弟殺了！”

“快四散去找，他一定還冇走遠！”

他這話是甩鍋，卻歪打正著地說中了躲藏在暗處的秦默。

秦默目光一縮，握在黑箭上的手指緩緩鬆開。

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了。

不能急於這一時。

反正將來在清虛宗內，動手的機會應該多的是！

秦默咬了咬牙，將身形悄無聲息地融進後方的暗巷裡，足尖點在牆頭，幾起幾落便消失在了層層疊疊的屋脊之間。

夜裡的南城燈火通明，比荒野要亮堂的多。

秦默回到雲來客棧時，大堂裡的狼藉已不知道被誰收拾了個乾淨，夥計們都不見了蹤影。

他輕手輕腳地回到客房，宋婉兒正坐在桌旁，聽到門響立刻抬起頭。

“秦爺回來了，那我就先告退了。”

紅姑看到是秦默，便是低著頭退出了客棧。

然後客棧裡隻剩下秦默和宋婉兒兩個人，靜得隻有窗外的風聲和油燈偶爾爆出的細響。

宋婉兒看著秦默，臉忽地就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隻是低低地叫了聲：

“小默。”

秦默走到她麵前，彎腰看了看她頸間已經開始淡去的淤痕：

“嫂子，冇事了。”

“孫掌櫃死了，謝北暫時也不會再來了。”

“等我找到機會，就把那謝北殺了！”

宋婉兒點了點頭，可肩膀卻開始輕輕發顫。

此刻的她單獨麵對著秦默，才終於終於敢把後怕露出來。

她一把抓住秦默的手，指尖冰涼至極：

“小默，今天白天你不在的時候我就在想，這裡明明是生我養我的城，可我真的好怕。”

“我怕北城，我怕南城，我怕宋家，也怕那些不認識的人，怕他們把我抓走，怕他們把我殺死，怕你回來的時候找不到我。”

“就在那孫掌櫃掐住我脖子的時候，我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宋婉兒的聲音越說越輕，最後幾個字已經帶上了細碎的哭腔。

重回故地，卻讓宋婉兒生出一種舉目無親的孤獨感。

尤其是在秦默離開之後，這種孤獨感更為強烈。

這座城，比荒野更讓宋婉兒恐懼。

秦默蹲下身來，就著那一點微弱的燈光與她平視：

“彆怕，我會一直在的……”

秦默的話音未落，宋婉兒忽然拽住他的衣襟，用力親了上來。

這個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帶著齒關相撞的鈍痛，帶著她壓抑了一晚的恐懼和某種更隱秘的依賴。

她一邊親，一邊把秦默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按。

那力度幾乎是哀求，似乎想讓秦默知道她有多恐懼，她的心有多痛！

秦默的呼吸瞬間粗重，掌心隔著衣料觸到一片驚人的柔軟和急速跳動的心房，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

可宋婉兒隻沉淪了那麼片刻，便像被燙醒了一般，猛地鬆開了秦默。

她踉蹌著將背抵著桌沿，胸口劇烈起伏著，臉紅得能滴出血來。

宋婉兒低著頭，聲音又小又亂：

“小默……對……對不起……我失態了……”

可說這話時，宋婉兒的指尖還揪著秦默的衣角，捨不得放開：

“可今天……我真的是好怕……好怕再也見不到你……”

秦默深吸了幾口氣，強壓著翻湧的熱意，低聲道：

“嫂子，不會的。”

“等明天我加入第三堂，就去購買靈院。”

“紅姑說靈院有防護陣法，到時候你就在裡麵，誰也不能再傷害你。”

宋婉兒聽後，鼻子又是一酸，可到底冇再哭出來。

她彆過臉，好一會兒才把情緒壓回去，像是為了遮掩此刻臉上的紅暈和尷尬，伸手從懷裡摸出五枚金靈幣，整整齊齊地擺在秦默麵前，聲音還帶著些啞意：

“那嫂子支援你靈院首付一點。”

“這可是嫂子今天一天賺的哦！”

“小默，你猜猜紅姑帶嫂子去做什麼了？”

秦默愣了一下。

一天五枚金靈幣？！

嫂子這是去做什麼了！

還是跟著紅姑！

總不能是……

不會的不會的！

嫂子是個視貞潔如生命的女人！

秦默嚥了一口唾沫：

“做什麼了？”

宋婉兒抿了抿嘴唇，看著秦默的表情輕輕的打了一下他的頭：

“一看你個壞孩子就想歪了！”

她的唇角彎起溫軟的弧度：

“紅姑帶我去春熙坊坐診了，給坊裡的姑娘們看病。”

“一人一次十枚銀靈幣，都是些花柳病，好治又好看，一天下來就掙了五枚金靈幣。”

“往後嫂子也能給你攢靈院的貸款了。”

她說這話時，眼中的後怕還冇散儘。

可那點藏不住的驕傲，如同荒野上開出的第一簇白花，在亂糟糟的燈火裡亮了一瞬。

此刻的宋婉兒，終於覺得自己不是秦家兄弟的拖累了！

春熙坊……

秦默聽紅姑說過這個地方，就類似於古代的教坊司。

是屬於清虛宗的官方妓構。

嫂子去那種地方真的合適嗎？

“嫂子，其實我自己也能攢夠貸款的，你可以不去那種地方。”

秦默認真的說道。

宋婉兒搖了搖頭：

“嫂子總要找些事情做，要不然豈不是成了你養的金絲雀了？”

“而且那種地方怎麼了？”

“那裡守衛森嚴，冇有人敢在那裡鬨事。”

“況且嫂子是去給人治病，又不是像那些姑娘一樣去賣……”

宋婉兒說到這，臉色一紅：

“行了行了，快睡覺吧！”

“明日你還要去第三堂報道呢！”

秦默自知勸不動，隻好點了點頭，隨後和衣躺下。

等嫂子吹滅油燈後，秦默眼前也蹦出了係統的金色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