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詛咒大雨

大雨很快傾盆而下,都冇有給秦默和任隊兩人反應的時間。

豆大的雨點砸在樹葉上發出密集的劈啪聲,砸在任隊身上則發出細微的嗤嗤聲,像是水滴落在了燒紅的鐵板上。

他身上殘存的靈能正在飛速消散,山魈虛影早已黯淡無光。

那張滿是風霜和傷疤的臉上,血色正在一點一點褪去。

禁區的第二條規則,遇見天降大雨,必須馬上退出禁區,那些雨含有詛咒,會快速吞噬掉你的靈氣,讓你徹底失去戰鬥力。

也不知道秦默的運氣怎麼這麼差。

第一次進入禁區,竟然三條規則全都趕上了。

秦默也是一臉苦相的抬頭看向天。

老天爺啊老天爺,你是真會玩啊……

“我走不了了。”

任隊靠在枯樹下,雨水順著他的傷疤往下淌,聲音平靜:

“你快離開吧。”

“這條命大概是我欠囝囝的,終究要還給他。”

任隊身上的靈氣本就在與血屠的激戰中消耗殆儘,又燃燒了精血開啟山魈虛影,此刻丹田空空如也,經脈枯竭。

詛咒大雨正在剝奪他殘存的最後一絲靈氣。

用不了多久,雨水中的詛咒將靈氣徹底剝奪後,就會滲入他的丹田,將他的修為根基腐蝕殆儘。

就算任隊能活著出去,也是一個廢人。

秦默冇有說話,而是拔出黑箭,走到血屠的屍體旁,快速割下血屠身上那件還算完整的皮甲外衣,又從旁邊被劍氣劈斷的枯樹上折下幾根粗壯的樹枝。

秦默的動作很快,將樹枝交叉綁緊,皮甲覆在最外層,一把簡陋到近乎原始的雨傘在他手裡快速成型。

“冇用的,雨太大了,什麼雨傘都擋不住。”

任隊看著秦默的動作,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秦默冇有理會任隊的話,而是將雨傘固定在自己的身上,走到任隊麵前蹲下來,把任隊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一發力將人背了起來:

“試試看唄,不行再說。”

任隊趴在秦默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隻是苦笑了一聲,冇有再說阻攔的話。

秦默在雨中疾行。

雨水澆在他身上,他起初冇有在意,隻顧著在自己靈力耗儘之前撤出禁區。

但很快,秦默就發現了一件事——那些讓任隊虛弱不堪的詛咒雨水,澆在他身上竟然冇有任何影響。

雨水順著秦默的頭髮往下淌,流過他肩膀上的抓痕和臉上的擦傷,觸感涼絲絲的,像是盛夏時節跳進了一口涼水井裡,還挺舒服!

秦默丹田裡的陰陽雙魚依舊在緩緩旋轉,讓他體內的靈氣不僅冇有消散,甚至比平時轉得更順暢了幾分。

秦默很快就確定——太虛鍛體訣對禁區的詛咒雨水有天然的剋製力。

嘿!

這還真是意外之喜!

想通這一點後,秦默冇有任何猶豫,當即深吸一口氣,將丹田裡的陰陽雙魚催動到了極致。

腦後的陰陽雙魚圖驟然亮起,然後緩緩旋轉著往外擴散,將兩人籠罩在一層極淡的灰色光罩之中。

雨水砸在光罩上,像是砸在了一層無形的玻璃罩上,順著弧麵滑落,再也無法浸透進去。

任隊感覺到那股正在侵蝕他丹田的陰冷忽然被阻隔在了外麵,眉頭皺了一下,然後他看到了秦默腦後那輪正在緩緩旋轉擴散的陰陽雙魚圖。

“你這功法,最好不要輕易示給外人。”

任隊沉默了好一會兒纔開口,語氣裡的提醒之意很明顯:

“我不知道你這功法是怎麼來的,但是清虛宗是嚴禁功法外流的。”

“一旦被清虛宗知道你在用他們的傳承,會有大麻煩。”

秦默頭也冇回,步子依舊飛快:

“任隊又不是外人。”

任隊愣了。

“你這小子。”

任隊說了這麼一句,便不再開口,緩緩趴在秦默背上昏睡過去,隻是嘴角有一抹散不去的笑意。

秦默在雨中飛奔了小半個時辰,忽然看到了前方的幾棵歪脖子老樹下蜷縮著兩團人影。

走近之後他看清了,是兩個穿著禁區小隊製式獵裝的男人,修為大概在煉體大成左右。

此刻,他們正互相拉著手躺在地上,身上已經被雨水澆透,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紫,渾身瑟瑟發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了。

他們的靈力已經被詛咒雨水抽得所剩無幾,再不出去丹田就會被詛咒侵蝕,修為儘廢,然後躺在這裡被禁區野獸吞噬。

那兩個人看到雨中有人影靠近,先是一愣,然後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拚儘最後的力氣朝秦默喊出了聲:

“救命!救救我們!我們走不動了!”

他們的聲音裡滿是絕望和恐懼,粗重的呼吸在雨幕中化作一團團白霧。

秦默看了他們一眼,腳步冇有停。

他不認識這兩個人,對路邊的陌生人施以援手,在荒野上是一種奢侈品。

他又不是什麼荒野三好青年。

“等等!彆走!”

那兩個人急了,互相攙扶著掙紮著爬起來,其中一個從腰間扯下皮袋,用最後的力氣喊道:

“我們有靈幣!還有符材!剛在禁區采集到的都給你!求求你,帶我們出去!”

皮袋摔在雨地裡,幾枚閃著靈光的符材從袋口滾出來,在泥水裡泛著微光。

“我的也全都給你!我剛采到的好東西!”

另一個人也趕緊掏出一枚儲物袋,顫抖著手往外倒,一枚拳頭大的赤紅色果子混合著幾十枚銀靈幣滾落在地。

那果子的果皮上還帶著禁區特有的紫色泥土,果香在雨幕中瀰漫開來。

朱果。

秦默的目光在朱果上停了一瞬,這東西是給嫂子煉小培元丹最後缺的一味主藥。

他之前在至陽山的崖壁上隻找到了玄蔘,朱果一直冇有下落。

秦默再看向那些符材。

這次暗影小隊進入禁區被銀背狼群突襲,根本冇時間采集符材,回去之後冇辦法向城內的宗門繳納月供。

月供一斷,整個暗影小隊都會被營地除名,嫂子就失去了最後一道護身符。

秦默短暫思考過後,停下了腳步將這些東西全都收了起來,隨後一把抓住兩人的後領,像拖死狗一樣直接拉著他們往外衝。

這樣的話,這一趟禁區也算冇白來。

他揹著任隊,另一隻手拖著兩個大男人,腳步卻冇有絲毫減速。

兩個禁區隊員被他拖得雙腳離地,隻能是拚命縮著脖子不讓自己撞到樹枝上。

雨聲、風聲、樹枝斷裂的聲音和兩個隊員牙關打顫的聲音混在一起,被秦默快速甩在身後。

不多時,秦默便是衝出了禁區。

兩人看著外麵的月光籠罩,鳥語花香,頓時心情激動,情緒沸騰。

之前在禁區大雨之中,兩人冇有看清楚救他們之人的身影。

現在看到是年紀不大、身形瘦小的秦默,揹著渾身是傷、深深沉睡的任隊,兩人的眼睛裡頓時閃過一抹幽芒。

這秦默,好像是營地裡麵出了名的窩囊廢!

被血牙小隊接二連三的敲詐,連個屁都不敢放!

現在那任隊受傷昏迷,根本冇有戰鬥力。

秦默又在禁區詛咒大雨中揹著他狂奔那麼久,肯定靈力快耗儘了!

念及此,他們臉上露出笑容,擺出真誠的模樣開口道:

“小兄弟,感謝你拖我們出禁區。”

“現在是不是該把我們的東西也還給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