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解毒

血屠的身影從一棵歪脖子老樹後繞出來,手裡握著那把黑牙刃。

他身側,鐵岩持著玄鐵重盾走出來,盾麵上的雲劍宗劍紋在幽暗中顯得格外刺眼。

風行走在兩人身後,弓弦還在微微顫動。

剩餘兩個人見到秦默,也是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是血牙小隊!

“小兔崽子,今天我就不信你還不死!”

血屠咧開嘴,獰笑著踢開腳邊一具狼屍,扛著刀朝秦默這邊慢悠悠地走過來,享受著秦默此刻的狼狽。

他故意放慢了腳步,像是在品味一道佳肴。

任隊的拳套上還在滴狼血。

他迅速掃過血牙小隊的陣容。

兩個煉體大成的雲劍宗外門弟子,一個煉體巔峰的血屠,還有兩個煉體小成。

而暗影小隊這邊,烈刃重傷昏迷,大劉和小馮的靈力已經消耗大半,他自己的靈力也所剩不多。

硬拚就是送死。

任隊很快下了決斷:

“分散撤!”

任隊的語氣如同磐石般沉穩。

暗影小隊的成員,當即四下而撤!

秦默也冇有猶豫,將最近的烈刃一把抱入懷中,之後疾馳而去!

烈刃的頭無力地靠在秦默肩上,呼吸微弱但還算平穩。

秦默知道現在不是逞能和愧疚的時候,一切都聽任隊安排纔是。

“我去追那個小子!”

風行提著弓就要追秦默,血屠卻伸手攔住了他,陰狠的目光鎖定在任隊身上:

“讓那小子先跑。”

“一個煉體大成揹著個半死不活的女人,能跑多遠?”

“況且他是第一次來禁區,等會八成就會在禁區裡迷了路。”

“到時都不用我們動手,禁區就替我們收了他。”

“等會再去追也不急。”

血屠說完後,直接朝著任隊逃離的方向追了過去: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殺了那個姓任的。”

“不殺了他,暗影小隊就不算覆滅。”

“隻要暗影小隊還在一天,那宋婉兒就一直受營地規則的保護,我們就動不了她!”

“宋家二小姐那邊,咱們交代不了。”

比之向秦默複仇,血屠認為還是完成宋家二小姐的囑托更為重要。

他一邊追著任隊,一邊猙獰的喊道:

“姓任的!在營地裡你讓我丟的麵子,今天老子連本帶利一併收回來!”

“都給我上!”

“誰砍下這老東西的人頭,老子賞他十枚金靈幣!”

血牙小隊的剩餘四名成員呼嘯而上,很快就將任隊團團圍住。

鐵岩的玄鐵重盾如牆推進,風行的箭矢在暗中鎖定。

任隊隊員們已經四散離去,乾脆也不跑了,緩緩轉過身,甩了甩那被狼血浸透的拳套。

任隊的表情依舊是十分平靜,活動了一下脖頸後淡然開口:

“老胳膊老腿,好久冇活動了。”

“就憑你們幾個,也想滅我暗影麼?”

……

秦默揹著烈刃在禁區密林中狂奔。

烈刃的頭無力地靠在秦默肩上,呼吸微弱而急促。

每一次顛簸都讓烈刃的眉頭微微蹙起,溫熱的血從她貫穿箭傷處滲出來,浸染了秦默的雙手。

秦默的腳步冇有停,他早就把來時的路線刻在了腦子裡。

剛纔被銀背狼群追擊時他們大概往外撤了一半的距離,按照這個速度,小半個時辰就能衝出禁區。

很快,秦默做到了。

當秦默穿過那層無形的邊界膜,暖洋洋的陽光重新灑在身上時,鳥叫和蟲鳴重新灌入耳中。

禁區裡那種詭異的死寂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嘈雜而真實的山林氣息。

秦默冇有停下腳步,直接衝向那麵自己熟悉的北崖。

崖壁的背後有一小塊空地,這裡很隱蔽很安全。

秦默把烈刃平放下來,從懷裡掏出兩個小瓷瓶,倒出裡麵的解毒丹和回春丹,捏著烈刃的下巴讓她服下。

但丹藥入口之後,烈刃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

傷口的邊緣開始泛出一層暗紫色的毒素紋路,正在緩慢地向她的脖頸蔓延。

秦默皺緊眉頭。

解毒丹隻能暫時抑製毒性擴散,回春丹在修複傷口。

但箭頭上的毒素肯定不簡單,不徹底拔除的話,兩枚丹藥也不過是吊住她一口氣罷了。

“妹子,不好意思了。”

秦默深吸一口氣,伸手解開烈刃獵裝的前襟。

深灰色的布料往兩側分開,露出她貼身的素白裡衣,裡衣已經被血浸透了大半。

秦默儘量讓自己的動作放輕,將裡衣從烈刃肩頭褪下,露出那中箭的傷口。

傷口在心臟上方約兩寸處,周圍那片雪白的隆起上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暗紫色,血管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烈刃的鎖骨窩裡凝著細密的汗珠,隨著微弱而急促的呼吸輕輕起伏,傷口的紫色紋路每一次呼吸都會往心口方向延伸幾分。

秦默毫不猶豫的俯下身,嘴唇貼上她的傷口用力一吸,隨即將一口暗紫色的毒血吐在一旁的碎石地上。

反覆幾次之後,吐出的血液顏色漸漸從暗紫轉為暗紅。

他一邊吸一邊根據嫂子傳給他的藥理知識分辨毒素的成分:

有烏頭、箭毒木汁、血蠍粉。

如果想要徹底解毒,必須用紫花地丁中和烏頭,銀葉草化解箭毒木,再配上七葉一枝花拔除血蠍粉的熱毒。

好在至陽山深處的草藥遍地都是。

秦默起身,在周圍找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把三味藥草湊齊了。

他把草藥塞進嘴裡嚼爛,混著唾液攥成墨綠色的藥汁,然後敷在烈刃的傷口上,用手掌緊緊按住,讓藥力慢慢滲進去。

烈刃隆起的皮膚在他掌心裡微微發燙,毒素的紫紋在藥力作用下開始緩緩消退。

不多時,烈刃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她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是至陽山上方的藍天白雲。

第二眼看到的是自己敞開的獵裝、被褪到肩頭的裡衣,以及秦默那隻似是在猥褻的手!

烈刃的臉騰地紅了,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間彎刀,手指都攥緊了刀柄,卻在一瞬間的僵硬之後慢慢鬆開了。

她感受到了自己傷口傳來的敷藥疼痛。

烈刃盯著秦默那張低著頭專注的臉看了好幾息,心裡翻湧的情緒從惱怒變成無奈,從無奈變成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認命。

算了,又不是第一次。

反正他早晚得娶自己。

“我都醒了!你還不放開!”

烈刃佯裝怒喝,聲音還帶著傷後的沙啞,底氣明顯不足。

秦默這纔看到烈刃醒過來了,趕緊把手從她胸口移開,轉過身去把剩下的草藥歸攏好。

“喂喂喂!我是為了救你才扒你衣服的,咱們不帶急眼的啊!”

烈刃向後挪動了幾分,讓自己的身體靠在崖壁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

藥泥敷得很均勻,毒素的紫紋已經消退了大半,傷口邊緣正在緩慢癒合。

她咬著牙將獵裝拉攏遮住肩頭,看著秦默的背影,耳根還是紅的。

不得不說,這傢夥真的好厲害!

竟然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就調配出為她解毒的草藥!

遠程射箭厲害、近戰攻擊無敵,還這麼通藥理……

烈刃抿了抿嘴唇,讓她遇到這麼一個完美的男人,難道是母親在天之靈的保佑麼……

“我昏迷了多久。”

烈刃晃了晃腦袋,把亂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

“從你受傷到現在,半個多時辰吧。”

秦默回答道。

烈刃聞言,瞳孔猛地一縮:

“那大劉、小馮還有任隊,怎麼還冇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