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泥裡挖出來看。

那是另一段被強行中斷、永遠無法送達的“故事”。

一個同樣被埋葬在歲月深處,從未見光的秘密。

冰冷堅硬的觸感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間舔舐過心臟最深處結痂的傷口。

我猛地將手從泥濘中抽出,動作快得幾乎帶起一片汙濁的水花。

攤開掌心——冰冷的雨水沖刷著汙泥,露出下麵那枚小小的、冰冷的銀圈。

一枚戒指。

極其簡潔的款式,冇有任何多餘的紋飾。

指環內側,似乎用極細的針尖刻著兩個微小的字母:“L & W”。

念臨春 & 蘇晚。

銀質的表麵早已失去了最初的光澤,在雨水和泥土的包裹下,顯得黯淡、冰冷,像一個被遺忘在角落多年的、生鏽的零件。

它就那麼安靜地躺在我的掌心,帶著地底的陰寒和時光的塵埃。

冇有光芒,冇有溫度,隻有死一般的沉寂。

彷彿它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在此刻,在這個埋葬故事的雨夜,用它的冰冷和沉默,給我最致命的一擊。

我的呼吸停滯了。

視線死死地釘在那兩個模糊的字母上,彷彿要將它們燒穿。

心臟像是被這枚冰冷的鐵環狠狠箍住,然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攥緊、擰絞!

劇烈的疼痛讓眼前陣陣發黑。

這枚戒指……它從未送出。

記憶的碎片,帶著比雨水更刺骨的寒意,再次洶湧而至,這一次,是上海灘的霓虹,冰冷,炫目,帶著淬毒的刀鋒。

外灘的風,永遠帶著黃浦江的腥鹹和一種屬於大都市的、永不饜足的躁動。

巨大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對岸陸家嘴五光十色的霓虹,將夜晚切割成無數光怪陸離的碎片。

我站在半島酒店大堂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麵上,皮鞋踩在上麵發出空洞的迴響。

身上的西裝是咬牙租來的,為了這次重要的會麵——一個可能改變我微薄稿費命運的投資人晚宴。

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西褲口袋深處一個硬質的小絨布盒子,盒子裡裝著的,正是這枚戒指。

緊張,期待,還有一絲即將送出承諾的孤勇,在胸腔裡激烈地碰撞。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心跳,目光下意識地掃過金碧輝煌的大廳入口。

然後,時間靜止了。

所有的聲音——衣香鬢影的寒暄、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脆響、遠處隱約的爵士樂——都在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