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豫,冇有不捨。

我拿起那支吸飽了煤油的舊鋼筆,如同握著一支蘸滿毒液的判官筆,狠狠地、用力地,在那寫滿了過往字跡的紙頁上,一下,又一下地劃下去!

冇有墨水,隻有煤油。

筆尖劃過發黃變脆的紙張,發出“沙沙”的、令人心悸的聲響。

煤油迅速洇開,將那些記錄著歡笑、憧憬、爭吵、絕望的字跡,連同承載它們的紙張,一起汙濁、浸透、變得模糊不清、麵目全非。

深色的油漬迅速蔓延,像醜陋的傷疤,覆蓋了所有關於“念臨春與蘇晚”的痕跡。

一頁。

又一頁。

我機械地劃著,手臂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煤油刺鼻的氣味瀰漫在狹小的房間裡,混合著灰塵的味道,令人窒息。

紙頁在煤油的浸潤下變得脆弱、透明,字跡徹底消失,隻留下一片片肮臟、深色的油汙。

劃到最後一頁,劃到那片刺目的空白。

我停了下來,筆尖懸在半空,煤油滴落在紙上,暈開一個小小的、深色的圓點。

還能寫什麼呢?

故事結束了。

碑文也填了。

連這承載過往的載體,也即將化為灰燼。

空白的紙頁,像一片等待埋葬的墓地。

我盯著那片空白,眼神空洞。

片刻後,筆尖落下。

冇有墨水,隻有煤油。

我用儘力氣,在那片油汙的空白上,狠狠地、深深地劃下兩個字。

不是名字,不是日期,而是——“活該”。

煤油在紙麵上迅速洇開,讓這兩個字顯得格外猙獰、粗糲,像兩道醜陋的傷疤。

劃完最後一筆,我像耗儘了所有力氣,手一鬆,那支沾滿煤油的舊鋼筆“啪嗒”一聲掉落在肮臟的、佈滿油汙的紙頁上。

完成了。

所有的“故事”,所有的“證據”,都被埋葬,或被玷汙。

我拿起書桌上一盒同樣落滿灰塵的火柴。

指尖因為寒冷和用力而微微顫抖。

我抽出一根火柴,捏著它粗糙的梗。

“嚓——”一聲輕響,微弱的火苗在昏暗的房間裡跳躍起來,橘紅色的,帶著一絲暖意,卻又無比脆弱。

我看著那跳動的火苗,又低頭看了看桌上那本被煤油浸透、汙濁不堪的墨綠色筆記本。

筆記本上,那支舊鋼筆靜靜地躺著,筆尖還殘留著粘稠的煤油。

冇有遲疑。

我捏著火柴,將那一簇小小的、搖曳的火焰,輕輕地、堅定地,觸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