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伏淮胥日記檔案】1、疼痛與捱打到底是不是
受強大壓抑環境長大的孩子會變成倆種極端,或施虐或受虐。
而我是二者。
我的母親是當年紅遍大江南北的明星,美的不可方物,我極大的遺傳了母親的容貌,成了一個好看的小孩,這或許在彆人家裡是好事可對於我來說卻是災難。
我的父親是富豪私生子,一步一步把所有競爭者踩在腳下艱難拿下公司,把企業做到頂峰的時候,通過各種手段逼迫我母親嫁給他,並且在婚後一年懷上了我。
我是母親被父親強姦生下的孩子,帶著母親的恨意與痛苦降生,註定的一出世就不會得到母親的疼愛。
父親以為我的出現是能留出母親的心的辦法,可惜他想多了,他低估了母親不愛他的心。
就算他們再不在意我,我也在冰冷的家裡靠著保姆的照顧長大了。
我偶爾見母親喝得爛醉的日子裡清醒回來,似乎還是為了和父親離婚。
她看到了在一旁練鋼琴的我一愣,我顫顫巍巍地喊:“媽媽。”
小時候的我會羨慕彆的小朋友有母親的親吻和擁抱,我期待某一天我的母親能不那麼討厭我。
母親豔麗奪目的容貌瞬間變得猙獰,怒氣沖沖地上前甩了我一巴掌,我整個人被甩到地上,腦袋嗡嗡的,眼睛模糊。
“誰允許你用這種噁心的眼神看我??你個賤種,你怎麼不去死!和你父親一樣的賤樣。”
一隻手扯著我的頭髮往前拖,然後再用力甩到牆上。
“嘭!”一聲悶響,已經不知道是房子在震動還是我的腦子在震動了。
保姆王姨發現動靜衝了過來攔住了母親的再次施虐,護在我身前。
“太太!他是你的孩子啊,不能再打了少爺會死的!”
我趴在地上冇動,疼得感覺全身骨頭都要碎了,額頭湧出暖流,劃過眉毛眼睛,血色迷糊了眼睛,眨巴眨巴眼睛看到顛倒的世界模糊的倆個身影還在對話。
王姨一句話把母親的怒火點得更盛,母親腦海裡被封存那段迷亂噁心的記憶再次湧現,她頭疼欲裂,撞開王姨走向牆邊的我。
我的肚子被狠狠地踹了一腳,我身形佝僂起來,冷汗冒出,不禁吐著舌頭乾嘔,還未等我反應暴雨般的腳踢落下。
我恨意肆意蔓延,但高跟鞋帶來加倍的傷害讓我冇有空隙產生彆的情緒,我催眠著自己很快結束了。
最後這場施暴在父親的一聲嗬斥中結束。
“行了,彆打了,你來乾什麼?提離婚?死了這條心吧,我不會同意的,除非我死不然你甩不開我。”
“就算我打死你的兒子你也不離婚?”母親又踹了一腳我的身體,怒瞪二樓的男人。“死了就再生一個。”語氣輕描淡寫。
“那我去死呢?”
“你試試,你看看你死後誰給你父母收屍。”
“賤人!”
吵吵鬨鬨,以母親摔門離開結束,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享受著片刻的安寧。
一個腳步停在我身旁,艱難抬眼望向父親時正好與之對視,他發覺已經很久冇見過我了,我這張長得極像母親的臉令他發愣。
我清明的瞳孔裡是他對母親相似的臉發散出的迷戀,染了血色的瞳孔裡是一隻黑色的野獸長著血噴大口靠近我,想要吃掉我。
我哇一下就哭出來了,打斷了父親想要撫摸我的臉龐的手,他眼裡出現了疑惑不滿和不耐。
畢竟母親從未在他麵前示弱,一直是硬剛的態度,更何況是落淚,一點都不像母親了。
父親拿出手帕擦擦手上虛無的臟汙,“王姨帶少爺下去處理,把臉給弄好了,不能留疤。”
他隻關心我的臉。
“這是五十萬把少爺處理好,多出來算你的辛苦費。”
王姨彎腰低頭致謝,“謝謝先生。”
我看到她臉上止不住的笑容。
晚上。
醫生幫我包紮好傷口,傷到骨頭的地方被厚重的石膏封住。
我呆滯地躺在床上,耳邊時王姨絮絮叨叨的聲音。
“太太是愛你的,她隻是不會表達,你看她今天就回來看你了,隻是因為你過急地靠近她,太太纔會迫不得已打你…太太的脾氣就是這樣古怪…”
“她就是病了,你應該體諒太太。”
“但她還是愛你的,哪有母親會不愛自己的孩子。”
“是吧?”
“先生呢,你看他還會花錢給你看病,請人照顧你…你多幸福呀…”
“小少爺哭一下就五十萬了,那時先生在心疼你。”
“像我們這種普通人,哪有能力隨隨便便拿出五十萬…小少爺要懂得知足常樂,這就是愛知道了嗎?不要再鬨脾氣了,乖乖吃飯好不好?”
王姨的一套知足常樂的說辭幾乎貫穿了我的人生,滲透在我的腦子裡。
在她嘴裡我無比的幸福,過著讓人無比豔羨的生活,我應該感恩父母的捱打。
“愛是那麼疼的嗎?那他們可…真愛我。”我消化著所有話。
同學們和他們的爸爸媽媽熱情相擁時給我的感覺根本不是這樣,我的腦子裡所偷竊的情緒正和我根深蒂固的“愛”相碰撞,我分不清…看不透…我不明白彆人的愛看起來那麼甜蜜,而我的卻那麼痛,他們都是裝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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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遇到了和我一樣的人。
在家門口撞到了回家的媽媽,媽媽又把我打了一頓。
我一聲不吭地承受下所有,麻木地蜷縮著身體,直到媽媽打累了讓我滾出去,“滾,小賤種,以後我在家你不許出現在我眼前。”
門“嘭”的關上,我還聽到媽媽喊,“我看誰敢把他放進來直接撿包袱滾蛋。”我坐在地上緩和著發暈的腦袋,撐著牆壁站起來走了倆步,抬起頭看到一個女孩。
她一臉冷漠地看著我,“為什麼不反抗?”
反抗?什麼意思?
這是我意識裡冇有存在過的詞語,我冇有想象過的做法。
“為什麼反抗,她是愛我的。”我回道,袖子擦擦嘴角的傷口,摩擦傷口一陣刺痛。
“愛?那我打你一頓你也覺得我愛你了?”女孩問,她用紙巾擦擦我傷口上的血。
我腦子遲鈍地轉動,茫然地點頭,我看到她詫異了一下。
“不痛嗎?”
“痛的。”我小聲吸著氣,腎上腺素過後,皮膚的疼痛開始出現。她…?為什麼要問我痛不痛,可接受愛不就是那麼痛嗎?
後麵她把我帶回了她家,給我包紮了傷口,塗藥的時候傷口也很痛,包紮傷口的時候也很痛,她也是愛我的。
她還告訴我她的名字,溫迎。
很好聽的名字。
溫迎她和我說了好多話,和她待在一起的時候不是冰冷的。
她說,“捱打不是愛你的表現,你應該反抗。”
“疼痛也不是愛你,讓你感覺到開心快樂,身體暖暖的那種才叫愛。”
“…”
和她待在一起就是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