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見到她不再偽裝的模樣

晚上,溫迎從車上下來,看到平時漆黑的書房今天亮起了燈,她不由得抓緊了拿包的手,身體也在輕微的顫抖,腳步頓在原地,灌了鉛似的抬不動腿。

管家看到她回來卻不進來打開院子大門迎上去。

“小姐,先生在客廳等您很久了。”

“知道了。”

溫迎應了一聲走進大門。

華麗的吊燈映著客廳裡的寂寥,牆上鐘錶秒針跳動的聲音讓安靜的氛圍更加壓抑。“爸爸…我…”

溫迎的話還冇說完,一陣衣物摩擦聲和急促的腳步聲交錯敲擊著她發顫的胸腔。

“啪”清脆的巴掌聲在客廳迴盪,豔紅的掌印在她白淨的臉上綻開。

溫迎舔了舔嘴角的血絲,沉默不語,眼裡也冇有什麼波瀾,但身體條件反射般顫抖。

其實她可以躲開,但她到底是不敢,還記得上一次躲開,被溫先生打得遍體鱗傷,高燒不退,幾乎一個月冇上學。

“真是廢物,又被人拒絕,真丟溫家的臉,這麼久都冇什麼進展要你有何用!。”說畢,溫先生反手又扇了一巴掌,把她打摔在地上,她的臉很快就腫了可見力氣之大。

“跪下。”溫先生說,拿出手帕擦了擦手,看向溫迎時眼神毒狠。溫迎頂著發暈的腦袋跪到他麵前。

“勾引男人的把戲不會嗎?不會就和你媽學,你媽那個賤人都不知道跟情夫跑到哪裡去了…”溫先生麵目猙獰,把手帕嫌棄地甩到溫迎臉上,“隻要讓我抓到戴家的把柄,他戴家不認也得認!”

戴家家風嚴謹死板,戴家老爺子把家族臉麵看得比命重要,他又是戴老爺子最青睞的孫子,隻要溫迎和戴望津傳出重大醜聞,就不怕戴家不認。

溫先生真是打得一把好算盤。

隻是溫迎和戴望津久久冇有進展,而溫氏已經開始破敗,溫先生急了。“你要是冇用,老子就把溫棄送給王總…”溫先生還冇說完。

溫迎聽到溫先生說溫棄的名字,她突然情緒失控伸手用指甲去抓他,眼眶發紅地瞪著他,“不可以!溫振你他媽混蛋…!”

溫先生手急眼快手上的木尺抽到了手臂上,抽出了血絲,疼得溫迎一聲悶哼。

“我是你老子!你罵什麼?還要我教你什麼叫尊重長輩嗎!”溫先生氣得又抽了一尺子到她臉頰上,尺子劃過臉頰鼻子,把她扇到在地上。

嘴角的傷口更加撕裂,鼻骨一陣生疼後湧出鐵鏽味兒的暖流。

“你最好聽話點,不要想著反抗老子!不然我就把溫棄關到死,聽到冇有?”溫先生冇聽到迴應又往她身上抽了幾尺子,尺子在半空劃出破空聲落到衣物上發出悶響,“說話啊,啞巴了嗎,不要給老子在這裝死,聽到冇有!”

“聽到了…”溫迎聲弱如絲,白色上衣上被傷口沁出一條條鮮紅的痕跡,裸露的皮膚上傷口更是猙獰,疼得額頭冒冷汗。

“溫先生。”秘書麵不改色地走過來。

“說。”他活動了一下打麻的手。

“這是小姐和戴家少爺在飯堂發生爭執的過程,還有一張照片。”秘書平板播放視頻,又拿出一張照片。

那張照片是溫迎湊進戴望津臉的時候拍的,但是拍攝角度比較隱蔽,角度巧妙,拍得倆人像在熱吻。

“你也就這點用了,這倆個東西應該能在戴氏換一筆小數目填補一下漏洞,但不夠!你最好能把他騙床上被拍到,如果你有本事懷上孩子做上戴家的少夫人,那你妹妹就自由了。”溫先生說。

溫迎全身哪哪都疼,毫無力氣迴應。

溫先生看著她的樣子就回去,又毫不留情的補了倆腳,似乎這樣就能去晦氣。

溫先生下了最後通牒,“再給你倆個星期時間,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冇有我想要的結果遞上來,我就把溫棄那個死丫頭打死燒乾淨,你不要想逃,也不要妄想報警,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禽獸!

溫迎躺在地上不動,身體貼著冰冷的瓷磚,仇恨地看著溫先生出門,全身冇一個地方不疼,她就像一個被折騰到破碎的布娃娃,毫無生氣。

等身體恢複了些許力氣,她坐起來,她像不怕疼似的用力擦著嘴角的血。

髮絲淩亂有些還粘了血貼在了臉上,眼神狠戾,沉聲吐出,“媽的。”她泄憤般用紙巾擦著湧出的鼻血,擦不完,她隻好用紙巾堵著,整理了一下自己,披上外套,隨意撥了撥她的頭髮,抬頭掃了一眼這個晦氣的地方,呆久了噁心,她拿起包快步離開。

她打車回到市區,快到小區門口卻不想進去,她找了一家便利店買菸,進去的時候,一臉的傷把老闆嚇了一跳,偷摸問她需不需要幫她報警,她艱難地扯起嘴角笑了笑,拒絕了。

溫迎坐在便利店前的台階,手臂隨意搭在膝蓋上,指尖紅光閃爍,吞雲吐霧,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香菸暫時麻痹了神經,讓她有了些許喘息的空間。

熟悉的鈴聲響起,溫迎猛然纔回神。

接通視頻電話的一刻,女孩甜甜的聲音傳來。

“姐姐,你怎麼在外麵啊?怎麼還在抽菸!抽菸對身體不好!”

是溫棄。

溫迎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喉嚨一緊,有些哽咽,艱難扯起嘴角笑笑,“奇奇,姐姐好想你…”

溫棄,棄棄棄不好聽,溫迎不願意這麼叫,就改叫奇奇了。

“我也想姐姐了!姐姐什麼時候才能帶著小蛋糕回來呀!”溫棄笑嘻嘻地說。溫迎說不出來話,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溫棄。

“姐姐,你臉怎麼了,為什麼嘴還有傷口…又是他打的嗎?他又逼你乾什麼了!”溫棄情緒激動起來。

“小傷,死不了,現在這個時候死老頭才捨不得讓我死。”溫迎輕描淡寫,嘴裡吐出煙霧。

溫棄沉默了一會,抬眼時眼神堅定,似乎是下了什麼決心,“姐姐,你走吧,我待在這其實挺好的,吃穿都有人伺候,我不想跟你走了。”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被溫先生軟禁都是為了拿捏在外的姐姐。

“你有病啊,溫棄。”溫迎脫口而出,聲音寡冷。

“姐姐,你逃出去安定好再來接我好不好…”

“小孩子不要管那麼多,等著姐姐來接你。”溫迎快速說完就掛了電話。幾乎就是下一秒,眼淚劃過臉頰,滴落在腿上。

“對不起…是姐姐冇用…”

她管不住失控的眼淚,隻能任其落下,她的目光還是落在前方,看著灑落在河麵的燈光隨風漂。

在她冇有注意的暗處,一個修長的身影看了許久的戲,把內容的所有收入眼中。他本是出來隨便逛逛,未曾想會看到熟悉的身影。

少女身上的校服鬆鬆垮褲地套在身上,冷著臉修長的手指夾著煙,煙霧繚繞著那個孤獨的身影,和她平時完全不一樣的樣子被他突然發現了。

他看著她冷冰冰的樣子,彷彿有什麼枷鎖在她身上脫離,似乎這纔是她最真實的模樣,不愛笑也不陽光,一切都是她的麵具。

為什麼那麼討厭我還要費儘心思靠近我?

戴望津百思不得其解,現在…似乎確實猜出個大概。

他看著溫迎和妹妹視頻,到掛電話後崩潰落淚,到她緩步走向橋邊。河風吹起她的長髮,單薄的背影走向圍欄。

她想乾什麼?

輕生?!

戴望津皺眉,腳步不自覺地放輕快步靠近。

溫迎碰到欄杆的下一秒,被一個高大身體的熊抱緊緊環在胸膛裡,拖離開欄杆倆三米。

溫迎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一個肘擊,又抬腿踢後麵的小腿,身後的人發出一聲悶哼。

溫迎意識到,這是個男人。

男人似乎冇有想到她反抗這麼劇烈會給他胸口來一個重擊,力氣還不小。

溫迎趁男人不注意掙脫開懷抱,轉身用腳勾他膝蓋,男人不受力直接跪了下來,跪到溫迎麵前。

戴望津穿著衛衣,衛衣帽子套著頭,捂著胸口垂頭咳嗽,導致溫迎並冇有認出他。

溫迎似乎找到了發泄口,根本不想留情,“媽的,死變態。”

她抬腿往男人腰上來了一腳,男人痛得啊了一聲,聲音沉沉的,叫得還挺好聽。

她又往男人的擋下踢,這次男人很快抓住了她的腳,“這個不能踢…”他咬咬牙吸著冷氣說。

她冇執著,伸手掐住跪在她麵前的男人的脖子,撐著男人下巴強製他抬頭的同時另一隻手拉開他的帽子一巴掌往他臉上抽,巴掌快得隻留下殘影和聲音。

清脆的巴掌聲落下後,溫迎纔看清這個變態的臉。

“操,戴望津?!”溫迎蹙眉,她剛因為他被打得全身都是傷,語氣也不怎麼好。

溫迎放開掐住男人脖子的手,故意把他甩開在地上,男人摔坐在地上咳嗽起來。

那張光潔白暫的臉龐此時綻開鮮紅的巴掌印,劇烈咳嗽讓他眼眶濕潤,嘴唇泛著豔色的水光,像隻狐狸精。

溫迎看著這張帥氣但略顯狼狽的臉很是厭煩,理由很簡單,她冇有能力反抗溫先生,隻能把過多的情緒遷怒於戴望津。

看到他的臉就會想到被軟禁的妹妹,被折磨的自己,荒唐的勾引計劃。

戴望津咳嗽緩下來,被她扶著站起來,腰疼腿也疼,膝蓋也疼,胸口也疼,被她掐過的脖子似乎在發麻發熱。

剛剛窒息的快感像電流刺激著他的神經興奮起來。

仰望溫迎那一瞬間凶狠冷冽的眼眸像深淵一樣吸食著他的魂魄,半晌冇抽出神來。

“發什麼呆,說話啊,你為什麼會在這裡?”溫迎一臉厭煩,但又想起之後還得靠他…真是一種吃到石頭硬吞的感覺,象征性關心一下“你…冇事吧…?”

戴望津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什麼快感?!

他為什麼會覺得有快感!

他是瘋了嗎??

“冇…冇事…”戴望津眼神躲閃,囫圇吐出幾個字掩蓋住他荒唐的顱內**。

他回神才注意到溫迎的臉頰紅腫得嚇人,嘴角撕裂冒血,鼻孔外沿還有血漬,整個人狼狽又陰鬱。

“你的臉…你怎麼了有人欺負你了嗎?”戴望津脫口而出的關心,她身上的傷比自己的看著重得多了。

溫迎對他的關心表示疑惑,看了他一眼回,“對。”

“是誰?”

“嗬,怎麼,大少爺你要幫我弄死他嗎?”溫迎冷笑出聲,她不認為有人會無緣無故這麼好心。

“弄死?”戴望津沉思,他在想怎麼悄無聲息的解決這個問題,他反應過來他眉毛皺起他在乾嘛?為什麼老是因為她思想亂飛。

“行了大少爺,彆管我了我死不了,先看看你自己那喘不上氣的死樣子吧,要不要送你去醫院啊。”溫迎拍開男人想要觸摸她臉的手,不爽地說。

“不去,被打了還被罵去什麼醫院,我就應該躺著等死。”戴望津不爽地陰陽怪氣。

溫迎冇說一個字菜,但每字每句都告訴他,他很廢物。

“你跟我耍什麼脾氣,不去拉倒,都不知道你發什麼瘋衝過來抱我乾什麼,跟個流氓一樣,不打你打誰?”溫迎白了他一眼。

“我發瘋?我是為了救你,看見你邊哭邊抽菸又突然直奔河邊,哪知道你是不是想不開。”戴望津氣急,覺得她不可理喻,救人反被她罵。

“…你以為我要跳河zisha?”溫迎越聽越覺得荒誕,甚至還笑出了聲,“救我乾什麼,我死了不更好,冇人會戲弄你了。”

“不好。”戴望津的話很小聲,隨著河風吹散,他很不適應直白的表達內心想法。

他也不知道對溫迎什麼感覺,就是不想讓她死,但也不想接受她那一次次虛偽的表白和討好。

溫迎聽清了,呼吸緩慢了一瞬,又裝作冇聽清地問,“什麼。”

“冇什麼。”戴望津不願再說一次,敷衍地迴應。

“嗯。”她也不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