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沈鈺珠猛地心頭一跳。

關於慕修寒娘親的事情,她隻聽了個大概傳聞。

慕修寒對於自己娘親的事情也是諱莫如深,她總不好在自己夫君心口上的舊疤撒鹽。

如今聽到親歷者這般詳細的述說,倒是心頭狠狠跳動了起來。

何姨娘繼續道:“那天晚上,府裏頭其他人鬧著要去後院放孔明燈祈福。”

“侯爺彼時還年輕得很,就帶著小廝們去了後麵的池子邊。”

“池子邊有一片太湖石砌成的小花園,視野開闊,還有一處賞月用的花廳。”

“不想一群人興沖沖地趕了過去,卻看到了一幕本不該看到的場景。”

“花廳裡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著一對兒男女,緊緊相擁,那男子背對著侯爺這邊,正對著侯爺的不是文氏又是誰?”

沈鈺珠猛地抬眸看向了何氏,這話可是怎麼說的?

文氏出身於姑蘇文家,從小接受禮法熏陶,所在的家族是極其注重門風的。

當年正是因為文氏的名聲很不錯,出身好,性子柔順,關鍵還知書達理,老侯爺才給兒子聘了。

這樣書香門第出來的女子斷然不會做出傷風敗俗的事情,她是無論如何也不信的。

不想現在何姨娘親口說了出來,她狠狠嚇了一跳。

何氏苦笑道:“彼時所有人都驚著了,侯爺當下便拔出了腰間的佩劍沖了過去。”

“不想那人倒是個利索的,眼看著侯爺砍殺了過去,他竟然頭也沒回,直接跳進了湖裏逃走了。”

“難不成他就沒有露麵嗎?”沈鈺珠也聽得一頭霧水。

正常人聽到身後有動靜,不該是下意識轉身去看嗎?

怎麼會頭也沒回就跳進湖裏逃走的?

沈鈺珠是當真想不通,況且文氏那樣自重的一個女子,怎麼會私會外男?

何姨娘苦笑道:“侯爺彼時氣瘋了去,總不能也跳進湖裏追過去。”

“畢竟初春的天氣可是冷得很,湖水刺骨。”

“侯爺命下人們沿著湖邊去追,不過也沒有找到那人。”

“侯爺氣急狠狠扇了文氏一巴掌,說來也奇怪,先夫人隻是哭,卻不肯說出半個字兒。”

“侯爺一怒之下便要給江南姑蘇城文家家主寫信,要將文氏休了!”

“卻不想文氏跪了下來苦苦哀求,侯爺看著她懷著身孕,頓時五味雜陳,隨後將她關在了竹林這邊的院子裏。”

沈鈺珠猛地抬眸看向了四周。

何姨娘似乎讀懂了她的意思淡淡笑道:“是的,就是這一處院子。”

“夫人這些日子恨毒了我,將我關在這死人曾經住過的地方,噁心我。”

“嗬!我倒是覺得這院子還不錯。”

沈鈺珠的眉頭狠狠蹙了起來,不曉得該說些什麼。

何氏淡淡道:“侯爺準備關文氏幾天,再決定處置她的辦法。”

“不想還沒有想到辦法,文氏卻逃走了。”

沈鈺珠的眉心擰得更深了,怎麼這件事情處處透著古怪。

何氏嘆了口氣繼續道:“就這樣堂堂永寧侯府的夫人居然逃走了,這事兒雖然侯爺壓住了,不讓人們傳出去。”

“可那一晚上看到那一幕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這件事情瞬間在京城傳遍了去。”

“人人都在看侯爺的笑話,侯爺也是氣悶得很!”

“後來魏氏經常來開導侯爺,她是文氏的好姐妹,倒像是這事兒是她的責任似的。”

何姨娘臉上滲出濃濃的嘲諷。

“不過魏氏這點兒手段也是厲害,沒幾天便做了永寧侯府的正牌兒夫人!”

沈鈺珠似乎猜到了什麼。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了何姨娘道:“姨娘是說魏氏和先夫人的死有關?”

何姨娘一怔,冷冷笑了出來:“我可是沒說這個話兒,不過,文氏離開半年後,被人發現了屍骨。”

“文氏沒有去江南孃家,也沒有留在京城,居然死在了隴西!你說奇怪不奇怪!”

“那樣柔弱的一個女子,居然出現在荒涼的隴西郡,還是橫屍街頭的死法。”

“被人發現了後,身子也被糟蹋得不成樣子了,據說是被幾個流浪的乞丐活生生羞辱死的。”

沈鈺珠的手狠狠攥成了拳,那一瞬間,她突然理解了慕修寒的狠辣無情。

她的娘親也是死得不明不白,可也沒有像文氏這麼慘。

若是她的娘親這麼慘死,她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後來怎樣……”沈鈺珠狠狠吐出來一口氣,內心深處竟然莫名心疼慕修寒幾分。

對,是心疼的感覺,很陌生,卻也很真實。

何姨娘苦笑了出來,視線鎖定在外麵荒涼的冬景。

她好半天才道:“說句實在的,我彼時看著文氏被侯爺捉姦,我心頭倒是升騰起一抹快意的。”

“我愛極了侯爺,便想一個人佔著他的寵愛!”

“可沒想到後來進府的魏氏當真不是個東西,還不如文氏的半分好!”

何姨娘吸了口氣道:“後來文氏的屍骨被姑蘇城文家的人帶走,可她生出來的孩子,去了哪兒,被誰收養,卻成了一個迷。”

她抬眸看著沈鈺珠道:“不過少夫人現在是世子爺的枕邊人,世子爺的經歷想必你比我知道得多。”

沈鈺珠點了點頭,卻盯著何姨娘道:“那你為何幫我們?”

何姨娘一愣,眼底的神情變得鋒銳了起來,像是地獄來的惡鬼。

眼神冷冽,蕭殺,帶著吞噬萬物的氣勢。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道:“魏氏那個賤人!”

“她看著我肚子裏的兒子礙眼得很,便命人設局在我的院子裏麵放火。”

“彼時侯爺在外麵替皇上辦差,等他回來的時候,我差點兒燒死在火海中,而我那……”

何姨孃的眼底更是掠過森冷的怨毒,一字一頓道:“可憐我那已經成了形的兒子,因為我這個做母親的受了驚嚇而小產。”

“我雖然撿回來一條命,卻已經失去了至親骨肉,臉也被毀掉了。”

“我當真是恨毒了那個賤人!”

“我每一次在魏氏麵前請安的時候,都沒有戴麵紗,就是要讓她瞧瞧,她做的孽!”

何姨娘一口氣說完,頓時陷入了虛脫,好半天才緩過來冷冷笑道:“我一直等著機會,沒想到被我等到了。”

她眼底暈著光芒,抬眸冷冷看著沈鈺珠笑得陰森怪異。

“我沒想到文氏的兒子回來了,哈哈哈,魏氏的死期到了!”

沈鈺珠不喜歡她眼底的那一抹神色淡淡道:“那你是想要和世子爺合作扳倒魏氏?可世子爺怎麼信你?”

何姨娘緩緩從懷中拿出來一隻玉鐲。

沈鈺珠看清那隻玉鐲後,猛地站了起來,大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