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對手,是刑偵行家
陽光徹底驅散了清晨的薄霧,城郊彆墅區恢複了平日的靜謐,隻有案發的獨棟彆墅,依舊被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籠罩。隨著林浩這條線索徹底作廢,警方的調查重心,在沈硯的指引下,迅速轉向了死者周明遠的利益圈層與核心社會關係。
臨時勘查點內,警員們將一疊疊厚厚的資料鋪在桌麵上,股權合同、銀行流水、商業糾紛、親友往來,密密麻麻的檔案堆砌成山,每一頁都可能藏著解開密室凶案的鑰匙。趙峰站在桌前,眉頭緊鎖,快速翻閱著關於陸承安的所有資訊,臉色隨著閱讀逐漸變得凝重。
“沈先生,情況不對勁。” 趙峰將一份股權變更協議推到沈硯麵前,指尖指著關鍵條款,“周明遠名下最賺錢的新能源項目,在案發前七天,以遠低於市場三成的價格,全部轉讓給了陸承安。按照合同約定,隻要周明遠一死,這份協議立刻生效,陸承安不需要支付尾款,就能白得整個核心產業。”
這份利益關係,已經直白到近乎**。
沈硯垂眸看著檔案,紙張上的字跡清晰冰冷,他冇有絲毫意外,隻是淡淡開口:“利益動機充足,案發前後行為異常,主動介入調查引導方向,陸承安確實符合幕後真凶的所有特征。”
“可問題就在這裡。” 趙峰用力揉了揉眉心,語氣裡充滿了困惑,“他太明顯了。如果他真是凶手,怎麼會把利益關係擺得這麼直白?這和之前那個精通痕跡清理、擅長佈置密室、能設計完美不在場證明的高手,完全判若兩人。”
這正是所有人最困惑的地方。
凶手此前的每一步操作,都堪稱教科書級彆的反偵察:清理痕跡不留死角,製造密室天衣無縫,使用無登記合成毒素,拋出誘餌精準誤導…… 每一個細節都透著極致的謹慎與專業,彷彿將整個刑偵體係的邏輯摸得通透。
可如今,嫌疑一旦指向陸承安,所有的謹慎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利益動機、過於主動的調查介入,甚至主動向警方提供線索,生怕警方注意不到他。
這不符合高智商凶手的作案邏輯。
沈硯走到客廳中央,目光緩緩掃過這間已經被勘查了無數遍的密室,從反鎖的大門,到過度清潔的地麵,再到吊頂裡殘留的塑料碎屑,最後停留在茶幾上那盞早已熄滅的檀香。
他的腦海裡,將案發至今所有的畫麵重新串聯:凶手懂得如何從外部反鎖房門,懂得如何清理痕跡規避勘查,懂得使用分解性合成毒素,懂得設計完美的不在場證明,懂得用誘餌誤導警方,甚至懂得用三年前的熒光符號向他挑釁。
這不是普通生意人能擁有的能力。
“趙隊長,你有冇有想過。” 沈硯的聲音低沉而清晰,打破了現場的沉默,“凶手之所以能把刑偵流程摸得這麼透,不是因為他聰明,而是因為他本身,就是刑偵體係內的人。”
一句話,讓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下來。
趙峰猛地抬頭,瞳孔驟縮:“你是說…… 凶手是警察?或者,曾經是警察?”
“不止。” 沈硯搖頭,眸色愈發深沉,“是精通痕跡鑒定、犯罪側寫、毒物分析、現場勘查的頂級行家。他知道我們會查什麼,會信什麼,會忽略什麼,所以他才能一步步牽著我們的鼻子走。”
他蹲下身,指著地麵那片被反覆擦拭過的痕跡:“普通凶手清理痕跡,隻會擦指紋和腳印。但這個凶手,知道我們會用魯米諾試劑檢測血跡,會用粉塵測試檢測腳印,會用光譜分析檢測殘留物質,所以他的清理方式,是針對性的、係統性的、完全按照刑偵勘查標準反向操作的。”
“還有密室手法。” 沈硯起身走到門前,指尖劃過鎖芯上的細微劃痕,“這種外部反鎖手法,是前國家級刑偵培訓裡的特殊技巧,隻針對高階防盜門鎖,不對外公開,除了內部人員,根本無人知曉。”
“包括那枚熒光符號。” 沈硯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白色卡片,放在桌麵上,“三年前那起懸案,是刑偵係統內部的絕密案件,除了當時的專案組核心成員,冇有任何人知道現場出現過這個符號。”
每一個線索,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凶手不是民間的高智商罪犯,而是出身刑偵體係、精通所有偵查手段、甚至參與過當年懸案的頂級行家。
他不是在對抗警方,他是在用自己最擅長的專業,進行一場碾壓式的狩獵。
趙峰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從事刑偵十五年,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麵對這樣的對手。對方熟悉所有的偵查規則,懂得所有的證據漏洞,甚至比他們這些一線警員,更清楚如何完成一場 “完美犯罪”。
“如果真是這樣……” 趙峰聲音乾澀,“那陸承安又是怎麼回事?他的背景很乾淨,就是普通的商人,冇有任何警務相關經曆,甚至連法律相關專業都不是。”
沈硯的目光落在桌麵上陸承安的個人資料照片上。
照片裡的男人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麵帶溫和的笑意,眼神儒雅,氣質溫潤,看起來毫無攻擊性,甚至給人一種值得信賴的親切感。
就是這樣一個人,在案發後第一時間主動配合調查,主動提供線索,主動出現在警方的視野裡,溫順得像一隻無害的綿羊。
可越是溫順,越讓沈硯覺得危險。
“陸承安有冇有警務經曆不重要。” 沈硯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篤定,“重要的是,他能指揮一個精通刑偵的行家,為他殺人,為他佈局,為他掩蓋一切痕跡。”
“或者說……”
沈硯頓了頓,說出了那個最可怕的推測:
“他本人,就是那個隱藏了所有身份、洗白了所有過往的刑偵行家。”
空氣瞬間凝固。
這個推測,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一個頂級的前刑偵專家,隱姓埋名成為富商,精心策劃一場密室毒殺,奪取好友的核心產業,還用三年前的懸案符號向他挑釁……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財殺,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複仇與佈局。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警員的通報聲:
“趙隊,沈先生,陸承安先生主動來了,說有關於周明遠的重要線索,要親自提供給你們。”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投向玄關處。
陽光透過門口灑進來,一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西裝革履,溫文爾雅,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與悲痛,正是陸承安。
他微笑著走進客廳,目光自然地掃過現場,最後落在沈硯身上,伸出手,語氣溫和有禮:
“沈先生,久仰大名。我是陸承安,明遠最好的朋友。聽說你在查這起案子,我有一些細節,或許能幫到你。”
他的笑容乾淨無害,眼神坦蕩,冇有絲毫慌亂與心虛,彷彿真的隻是一個熱心協助調查的好友。
可沈硯看著他伸出的手,指尖卻微微發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個溫文爾雅的男人,身上散發著和他同頻的氣息 ——
那是屬於頂級刑偵專家的冷靜、縝密,與藏在骨髓深處的掌控力。
對手,終於親自走到了台前。
而沈硯清楚,陸承安的出現,不是為了提供線索,而是為了收網。
這場高智商行家之間的終極對決,從這一刻起,再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