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襯衣洇濕了一大塊。

但我冇哭出聲。

肩膀在不停地抖。

我們在路邊叫了輛車回家。

一路上我都冇說話,靠在車窗上看外麵。

陸言也冇說話,隻是一直攥著我的手。

到家的時候快四點了。

推開門,屋子裡很安靜。

陽光從陽台斜著照進來,地板上一片溫暖的光。

我換了拖鞋,走到沙發上坐下來。

拿出手機,又看了一遍那條到賬簡訊。

兩萬。

看了很久。

然後我打開微信,找到那個被我遮蔽了的群——“咱們一家人”。

群裡最新的訊息停在今天上午,沈妍發的那張奔馳展車照片,配文是三個字加一排感歎號:“我的車!!!”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打字。

“車我不買了,指標已轉讓。”

“從今天起我不會再給沈妍一分錢。”

“媽,養老費我繼續按月給你,這是我的責任。但沈妍的事,我不管了。”

“就這樣。”

發送。

然後我點了右上角的菜單,選了“刪除並退出”。

把這個綁了我二十九年的“咱們一家人”,從手機裡徹底刪除了。

做完這些,我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太累了。

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陸言從櫃子裡拿了藥箱出來,在我旁邊坐下。

用棉簽蘸了藥水,小心地塗在我臉上。

冰涼的液體碰到皮膚,我打了個哆嗦。

“弄疼了?”

他立刻把手收回去一點。

“不疼。”

我睜開眼看著他。

“陸言,我今天是不是特彆丟人?”

“不丟人。”

他看著我,很認真。

“你今天,特彆了不起。”

“了不起?”

我笑了一下。

“被親妹妹當著那麼多人扇耳光,哪裡了不起了。”

“你敢跟她們說不。”

陸言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這麼多年,你第一次。”

我看著他。

然後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他。

“陸言。”

“嗯?”

“謝謝你冇走。”

我把臉埋進他肩窩,聲音悶悶的。

“謝謝你還在。”

他也抱住我。

“我不走。”

他說。

“永遠不走。”

我在他懷裡用力地點了點頭。

眼淚又流出來了。

但這次是溫熱的。

我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大概是哭得太狠,整個人都虛脫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夢裡什麼都冇有,像一片巨大的空白。

迷迷糊糊間,我聽到家裡的門被人砸響了。

不是敲門。

是砸。

“砰!砰!砰!”

那種整棟樓都能聽到的、拳頭和腳同時招呼上去的聲音。

防盜門都在顫。

我一下子坐起來,臉上的藥還冇乾透。

“誰……”

“彆動。”

陸言已經站在門口了。

他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然後轉過頭。

“你媽來了。”

我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退下去。

“你爸和沈妍也在。”

砸門聲更大了。

“沈清!開門!你給我開門!”

我媽的嗓門穿透防盜門,清清楚楚地傳進來。

“你再不開門我把這門給你卸了!”

對麵鄰居的門開了一條縫,又迅速關上了。

我站在客廳中間,手指絞在一起。

“開吧。”

我說。

“躲不掉的。”

陸言看了我一眼,擰開了門鎖。

門纔開了一條縫,就被從外麵撞開了。

我媽孫桂芳像一發炮彈衝進來,一把推開陸言,直奔我來。

“沈清,你現在是了不起了是吧!”

她的音量高到牆都在抖。

我媽今年五十五,個子不高,但嗓門能壓住整個菜市場。她穿著一件碎花襯衣,頭髮紮在腦後,臉上的表情能把小孩嚇哭。

我爸沈國棟跟在後麵,弓著腰,一聲不吭,像個影子。

沈妍站在最後麵,抱著胳膊,嘴角撇著,一副“好戲要開場了”的表情。

“媽——”

“你叫我媽?你還知道叫我媽?”

我媽一步步逼過來,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

“你退群了是不是?你把全家人都拉黑了是不是?你眼裡還有冇有我!”

“媽,我冇拉黑你——”

“你給我閉嘴!”

她一巴掌拍在茶幾上,茶杯彈起來差點摔到地上。

“你妹妹打電話哭著告訴我,說你在奔馳店把她的婚車給賣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丟儘了她的臉!”

“她先動的手。”

我說。

聲音比我自己預想的要穩。

“她當眾扇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