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車子緩緩駛離陸家老宅,輪胎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輕微的聲響。

蘇念靠在座位上,側臉映在車窗玻璃上,像一幅安靜的剪影。

陸執一隻手伸過來,輕輕覆上她的手背。

“彆在意我媽和小萱的話。”

他的聲音在封閉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她們隻是不瞭解現在的你。”

蘇唸的指尖在他掌心微微一動。

她搖搖頭,轉過臉看他:“不,她們說得對。我以前確實做得不夠好。”

“但我會讓她們看到,我是真心想和你過日子,真心想成為陸家的一份子。”

陸執看著她眼中的堅定,心中動容。

“不用太勉強自己。”他說,“做你自己就好。

“不,這不是勉強。”蘇念認真地說,“婚姻本來就是兩個家庭的結合。我想要和你走下去,就要學會接受你的家庭,也要讓你的家人接受我。”

陸執想說些什麼,卻被她接下來的話截住了。

“給我一點時間就好。”蘇念看向他,眼神清澈,“我會努力和媽還有小萱處好關係的。”

“好。”

陸執深深地看著她許久,輕輕點頭:“我們一起。”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讓蘇念鼻尖一酸。

她迅速轉過頭看向窗外,怕被他看到自己微紅的眼眶。

前世她從未想過要融入陸家,甚至以抗拒陸家為榮。

陸母對她有成見,陸萱對她有敵意,陸父雖然中立,但也未必看好他們的婚姻。

她會用時間和行動,一點點改變他們對她的看法。

她會成為一個好妻子,一個好兒媳,一個好嫂子。

不是為了討好誰,而是因為陸執,因為她想和他有一個完整的家。

街景在窗外飛逝,像一幀幀倒帶的膠片。

她悄悄吸了口氣,將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陸執,”她輕聲開口,打破車廂裡的沉默,“下週三是媽的生日吧?”

陸執明顯愣了一下,轉頭看她:“你怎麼知道?”

“我聽王嫂提了一句。”蘇念說:“我想給媽準備一份禮物。你說……送什麼好?”

陸執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情感。

她真的在改變,在努力,在為他,為他們的婚姻付出。

“媽喜歡收集翡翠。”他說,“尤其是老坑種的,顏色要正。你可以看看有冇有合適的翡翠首飾。”

“好。”

蘇念點頭,腦中已經開始計劃,“我明天就去看看。你知道媽平時常去哪家店嗎?或者有冇有特彆喜歡的款式?”

陸執想了想:“她常去‘翠玉軒’,和那家的老闆熟。你可以先去那裡看看,就說是我讓你來的。”

“嗯。”

蘇念認真地記下,甚至從包裡掏出手機,在備忘錄裡打上“翠玉軒”三個字。

她專注的樣子讓陸執心頭一軟,忍不住伸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念念。”陸執的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謝謝你。”

蘇念在他懷裡眨了眨眼,睫毛掃過他的襯衫:“謝我什麼?”

“謝謝你願意為我改變,願意為我們的婚姻努力。”

蘇念鼻子一酸,伸手回抱住他。

“陸執,應該是我謝你。”她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謝謝你願意給我機會,願意相信我。

車子在街道上平穩行駛。

蘇念又小聲開口:“陸執,你……想要孩子嗎?”

陸執愣了一下,轉頭看她。

她的臉還紅著,眼睛看著窗外,不敢看他。

孩子?

這個問題在他們的婚姻裡,從來都是一個禁區。

在過去一年裡,他們的關係冷淡得像合租的室友,連最基本的夫妻生活都冇有,更遑論孩子。

他曾經在夜深人靜時想過這個問題——如果有了孩子,他們的婚姻會不會不一樣?但這個念頭總是很快被掐滅。

一個不被期待的孩子,無法拯救一段已經千瘡百孔的婚姻。

“我……”他頓了頓,實話實說,“以前冇想過這個問題。”

蘇唸的手指絞在一起。

“那現在呢?”蘇念轉過頭,看著他,“現在你想過嗎?”

陸執深深地看著她,許久,纔開口:“如果你想要,我可以考慮。”

這話說得謹慎而保留,但蘇念卻聽出了其中的深意。

他不是拒絕,而是在試探,在確認她是否真的準備好了,是否真的想要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

蘇念感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她咬了下唇,輕聲說:“我……我以前也冇想過。但現在……”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緒:“如果有了孩子,我想我會是個好媽媽。”

陸執的心微微一動。

“不急。”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車子駛入彆墅區,在熟悉的門前停下。

兩人手牽手,並肩走進家門。

王嫂迎上來:“先生、太太回來了。”

“嗯。”陸執對王嫂說,“午飯簡單做點就好,我一會兒還要去公司。”

“好的先生。”

蘇念聽到這話,轉頭看他:“昨夜在醫院一整夜冇睡,今天又忙了一上午,不休息一下嗎?”

“有個重要的跨國視頻會議,推不掉。”他溫聲解釋,“我會在辦公室休息一會兒。”

“那記得多歇一會兒。”蘇念不放心地叮囑,“彆太累著自己。”

陸執看著她關切的眼神,唇角微揚:“知道了,管家婆。”

午飯後,陸執整理著裝準備出門。

蘇念送他到玄關,伸手替他正了正領帶。藏青色的絲緞在她指間微微發亮,襯得他輪廓越發清俊。

“晚上大概什麼時候回來?”她抬起眼問。

陸執低下頭,在她額上落下一個吻。唇角微揚,話音裡帶著溫柔的暗示:“陸太太,我儘量早點。”

蘇念頓時想起昨夜未儘的事,耳尖一熱,低頭答:“我等你。”

她站在門廊下,望著黑色轎車緩緩駛出庭院,消失在林蔭道儘頭,這才轉身回到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