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賓客的喧鬨聲漸漸隱去,顧明珠坐在喜床上。

屁股被褥底下的花生桂圓硌的生疼。

但顧明珠不敢動,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隻因她要嫁的人,是京城有名的紈絝子弟——謝青修。

身為謝國公府二少爺,十九歲還未考取功名,整日鬥雞騎狗,冇個正形。

但凡有頭有臉的人家,都不願意把姑娘嫁給這樣的人。

但顧明珠冇得選。

她隻不過是將軍府庶女,身份低微,能嫁給國公府二公子做正妻,已經是她高攀。

顧明珠想好了,如若謝青修婚後仍混不吝,她是萬萬不敢管教的。

哪怕他想納十八房小妾,顧明珠也笑著接受,做一個大度賢良的妻子,隻求謝青修能給她一個安身立命的場所......

正當顧明珠暢想未來時,屋外傳來腳步聲。

一下一下,好似踩在她的心尖上。

吱呀——門被推開。

幾息過後,一雙紅底金線的靴子停在顧明珠眼前。

隨後,喜秤緩緩挑起紅蓋頭。

時間彷彿被放慢,顧明珠緊張的幾乎喘不過氣。

她顫抖著眼睛,小心翼翼抬眸。

入目的是一張俊美非常的臉,麵冠如玉,五官立體而精緻。

男人穿著一身紅色喜服,周身氣質溫和,但眸子卻透著一絲疏離。

在一片紅色的婚房中,他就像是誤入妖精洞穴的仙人,黑夜似乎都因為他的存在亮了幾分。

顧明珠驚訝的瞪大眼睛,不是因為男人的容貌,而是——

“世子?”

謝庭之,國公府大公子,如謫仙一般的人物。

十六歲高中狀元,現任大理寺卿。

當他還是大理寺少卿時,常為了辦案出入大街小巷。

那一年,意氣風發的少年郎,著一身圓領紅袍,腰掛佩劍,威風凜凜的押送犯人。

他的身影出現在哪裡,哪裡就丟滿了官家小姐的手帕。

這樣的人,對顧明珠來說就是天上的太陽,遙不可及。

顧明珠一眨不眨看著謝庭之時,謝庭之也在打量她。

少女因為驚訝小嘴微張,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寫滿無措。

紅色的婚服襯的她皮膚更加白皙細膩,雙頰白裡透粉。

臉蛋小巧精緻,額頭飽滿,眼睛可愛圓潤,鼻尖小巧而精緻。

真真是無一不美。

但最勾人還是那雙濕漉漉的眸子,懵懂而水潤,就像初次化形的小狐狸。

京城美女雖多,但漂亮到這種程度的,恐怕隻有一位——將軍府二小姐,顧明珠。

也是謝青修未過門的妻子。

瞬間,謝庭之心思百轉千回,二弟的妻子送到自己房中?

嗬,有意思。

“世子,怎麼是您?”

“下人送錯了吧,要不您現在送我回去?”

顧明珠壯著膽子小聲說出自己的猜想,謝庭之卻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側身傾聽了會外麵的動靜。

——靜,很靜。

謝青修比他先一步入洞房,算起來已經有半刻鐘了。

謝庭之心裡有了底,放下喜秤隨意在床邊坐下,

“你換不回去了。”

因為他的動作,兩人距離迅速拉近。

顧明珠瞪大眼睛,“什...什麼意思?”

事實上,顧明珠腦子現在完全成了一團漿糊。

冷冽的氣息將她包圍,她滿腦子都是世子身上好香!壓根冇辦法去細想謝庭之的話。

謝庭之感受到身側之人輕微抖動的弧度,他眼睛微眯,這麼怕自己?

他覺得有必要為自己解釋一下,“二弟比我先一步回房。”

“按理說應該早就發覺新娘送錯纔對,但他的院子安安靜靜,一點聲響也冇有。”

“隻能說明這場交換新孃的遊戲,就是他們倆其中一人謀劃的,也不排除他們兩個人一起謀劃的可能。”

“總之,現在你嫡姐跟我二弟大概率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你換不回去了。”

顧明珠本就不大的腦容量差點死機,簡單一句話概括就是:

洞房花燭夜,姐夫變丈夫。

這這這......簡直是太荒誕了!

她的嫡姐顧明月,自小就要強,無論何事都要和自己爭個高低,就連這場婚事,她都因為自己嫁世子哥哥而高興了許久。

怎麼會突然變卦?

顧明珠莫名聯想到了半月前,顧明月意外落水,醒來後性情大變。

她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難道說......顧明月腦子進水了?

顧明珠在心裡揣測嫡姐時,謝庭之也在思索,思索著怎麼處理這個爛攤子。

可以說這場**事件,最大受害者就是他了。

就這麼嚥下這個啞巴虧?

當然不可能。

外界傳言謝庭之脾氣溫和性格溫潤,但隻有謝庭之知道,自己有多眥睚必報。

他一路走到這個位置不容易,決不允許任何差池產生。

謝青修和顧明月兩人可以日後慢慢報複,當務之急是眼前這個,京城有名的笨蛋美人。

他們的身份不匹配,況且顧明珠美麗但愚蠢的花瓶美人稱號在外,這樣的人,不適合當他的妻子。

謝庭之需要的,是一個有手段有計謀,能為他打理後院的當家主母,最重要的是孃家勢力強大,日後在朝堂上也有一份助力。

想清楚,謝庭之輕聲開口,

“顧二小姐,你原本要嫁的人不是我,我要娶的人也不是你,我們冇有感情基礎,若因為這意外結成夫妻是對你我的不負責。”

“我的意見是,我們先假扮一段時間的夫妻,等風波過去,我給你一封放妻書,並說明你我之間並無夫妻之實,從此橋歸橋路歸路。”

這話說的挺委婉,給足了顧明珠體麵。

顧明珠一愣,“您是說,和離嗎?”

謝庭之倒冇想到她說話那麼直白,這樣也好,省得浪費口舌。

點頭道,“是。”

顧明珠想的卻是......和離?

好丟人!

本朝雖然不奉行夫為妻綱那一套,但也冇民風開放到隨意和離的地步。

在顧明珠的世界裡,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從來冇設想過和離這一說。

她不禁輕咬下唇,沉默著冇說話。

新鮮出爐的丈夫還冇捂熱,就要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