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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我不知道釋出會到底是什麼時候結束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下台的。

三天前,我還是全國的笑話,是可以隨意泄憤的對象。

而三天後,我卻成了本年度最大的贏家,一躍升成了上層頂流。

然而心底的聲音,卻清清楚楚地告訴我——我隻是個平平無奇的工具人。

我突然明白了,那種一直伴隨著我的荒誕感,從何而來。

早在少爺媽說DNA不重要時,我就該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看著走在我前方步步生風的何總,我快步跟了上去。

再也抑製不住心中的怒火：「你早就知道陳穎的身份,才故意讓我接近的,是嗎」

麵對我的憤怒與質問,少爺媽卻依舊淡如日常。

「我早就跟你說過,我喜歡你的聰明——有點,但不多,還很懂事。」

她的那種淡漠,恍如千年的堅冰,傷人於無形。

那一瞬間,那始終籠罩在心間的層層薄霧終於散去。

「看來......你也並不是三天前才知道,楚天宸不是你兒子吧。」

「原來從一開始,你就是奔著清江集團布的局。」

何總嘴角勾起莫名的笑容,讓人不寒而栗：「這些還重要嗎」

心中的無力與憤怒一併雄起,化作了對她的滿眼怒意。

突然,陳穎驚呼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力辛——小心！」

還未等我徹底回頭,眼角餘光便看見疾馳飛來的黑車,直直向我。

而走在前頭的何總,距離我也不過是一個身位。

電光火石之間,我還是選擇了往何總撲去。

我抱著她的後背翻滾了幾圈,最終齊齊摔在牆柱腳下。

而那疾馳的車子分明是想置我於死地,車速冇有半分減停。

直至撞上了停在側排的車輛,才總算停下。

一個身影從駕駛位晃晃悠悠地走下來,受傷不淺。

額角的血流隨著他的腳步不斷滴下,觸目驚心。

然而他卻冇有半分猶豫要停下,直直向我們走來。

手中展開的,正是一把鋒利的匕首。

驚險之際,楚天宸不知從哪個角落撲了出來,死死地擋在何總麵前。

「媽,你冇事吧」

「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說話間,陳穎已經帶著手下包抄,幾番打鬥下,及時控製了殺手。

直至看清了他的臉,心中無名的恐慌又加劇了一層。

——來人正是少爺家的司機。

「何慧賢！你這個毒婦！」

「我詛咒你！這輩子都不得善終！」

受了一番驚嚇,何總臉上卻依舊冇有太多的驚慌。

現下認清了來人,似乎更是瞭然於心。

「原來是你......藏在我身邊這麼多年,倒也是你的本事。」

司機聲嘶力竭地叫喚：「不管我是人是鬼都不會放過你的！我妹妹的命你必須償還！」

然而這番恐嚇卻並未嚇住何總,反倒引來一番嘲弄。

「當初我隻是讓她離孩子越遠越好,怎知道她拿了五千萬,卻半分享福的運氣都冇有呢」

「難道那場空難,還能是我控製的不成」

被戳中了痛處,司機徹底地瘋魔了,拚了命掙紮起來。

混亂之中,他似乎向楚天宸的方向示意了好幾個眼色。

楚天宸當即衝了上去：「林叔,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現在認錯,媽還能原諒你！」

何總看著他賣力地表演,嘴角竟然透露出從未有過的譏笑。

「楚天宸,從前怎麼不見你這麼善心呢」

「又或者說......你們倆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熟了」

剛還聲淚俱下的楚天宸,瞬間噤了聲：「媽......我可是你的兒子啊......」

「那你解釋解釋,為什麼你會這麼恰好地出現在這裡」

楚天宸咬著下唇,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何總冷眼看著他,言語間卻是愈發地厭惡。

「怎麼,編都不編出來嗎」

「是妄想著趁車禍救我一命,就可以繼續做你的少爺大少爺了」

「還是說......根本就是來撞死我,好順利地繼承我的遺產」

司機見狀,竟搶著認罪：「何慧賢,你不要血口噴人！你有什麼就衝著我來！」

何總卻隻盯著楚天宸：「看來......你到底是誰的兒子,你心裡清楚得很吧！」

「也罷,就你這副腦筋,想來也想不出什麼萬全之策。」

這麼一番連環質問下,楚天宸終於敗下陣來,徹底崩潰了。

而旁觀全程的我,此刻才終於看明白了何總寫的劇本。

從一開始,楚天宸就是何總抱回來的兒子,是她諱莫如深的秘密。

而楚天宸他的親媽,卻在拿著五千萬離開的路上意外去世。

這個給她換來了榮華富貴的兒子,在二十年後,卻因為不夠聰明而被放棄了。

或許當初,她還曾將商業聯姻的希望,放在了楚天宸身上。

當發現無可期待的時候,便將我這鯰魚放了出來。

若是楚天宸能崛起了,最好。

但若是不能,掌握了陳穎的命門倒也不虧。

即使是被楚天宸反咬一口的危機之時,她也還是恰如其分地回收利用了我。

甚至於一舉促成了和清江集團的合作。

可謂贏足全場。

在這個劇本裡,無論是我,或是陳穎,亦或是楚天宸——都隻是被動的配角罷了。

我也終於能理解楚天宸為何時而聰明,時而降智。

因為真正與我們執子對峙的,一直都是默默守護著他的親叔叔。

他甚至願意孤注一擲地賭上後半生,隻為了幫楚天宸搏一個並不確定的未來。

直到最後一刻,他依然願意自己攬上所有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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