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談那188萬？

林凡翻了個身，臉埋在枕頭裡。

枕頭上有股潮濕的黴味，他早就習慣了。以前蘇晴來過這裡一次，站了不到五分鐘就走了，說這地方太破了，連個下腳的地方都冇有。

那時候他還挺愧疚的，覺得委屈了她。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林凡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可腦子不聽使喚，那些畫麵一幀一幀地往外冒——

蘇晴第一次牽他手的時候，臉紅得像蘋果。

蘇晴發燒的晚上，他揹著她去醫院，她在背上迷迷糊糊地說“林凡你真好”。

蘇晴收到他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項鍊時，眼眶紅紅地抱著他說“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

還有剛纔，飯桌上，她低著頭，絞著餐巾紙，說的那句話——

“我媽也是為了我好。”

林凡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下來的，順著眼角滑進耳朵裡，癢癢的。

他抬手擦了擦，坐起來。

不就是分手嗎？

不就是三年嗎？

有什麼大不了的。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帶著城中村特有的油煙味和潮濕氣。

對麵那棟樓裡，有人在吵架，女人的尖叫聲和男人的吼聲混在一起。樓下燒烤攤還在營業，煙霧繚繞，幾個光膀子的男人在劃拳。

這纔是他的世界。

一個月薪一萬五的普通程式員的世界。

可現在，這個世界突然變了。

林凡回到床邊，拿起手機，打開通訊錄。

從上往下翻，幾百個聯絡人，大多是同事和客戶。能稱得上朋友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他翻到“爸”，停住了。

手指懸在螢幕上，猶豫了很久，還是冇撥出去。

說什麼？

說爸我有錢了，幾千億？

老頭肯定以為他瘋了。

算了，等過幾天再說。

林凡把手機扔到床上，去衛生間衝了個澡。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他躺回床上，閉上眼，強迫自己睡覺。

明天還要上班呢。

不對——他辭職了。

林凡又睜開眼，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

辭職了。

那明天乾嘛？

他從來冇想過這個問題。三年了，他的生活就是上班、加班、陪蘇晴，三點一線。現在突然少了兩樣，好像整個人都空了。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