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問他忙完了嗎?在哪兒?——好像太刻意,帶著打探的意味。

直接說“我吃完了,你在哪兒?我想見你。”——會不會太不矜持,太大膽了?說“我想你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讓她耳根發熱,更加打不出來了。

林曉曉像隻被困在透明玻璃瓶裡的蝴蝶,明明看到了方向,卻找不到出口,隻能徒勞地撲騰翅膀,心亂如麻。

就在這時,一聲低沉而清晰的呼喚,穿透了夜晚微涼的空氣和巷子裡模糊的雜音,如同精準的箭矢,瞬間釘入了她的耳膜。

“過來。”冇有稱呼,冇有多餘的字眼。但那把聲音,那種獨特的低沉磁性和不容置疑的平淡語調,林曉曉絕不會錯認。

她猛地抬頭,心臟在胸腔裡重重一跳,循聲望去。

巷子口,靠近主乾道的位置,安靜地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

流暢的車身在昏黃路燈和遠處霓虹的映照下,泛著幽暗而尊貴的光澤,幾乎與濃重的夜色融為一體。

後座的車窗降下了一半,露出夏知珩輪廓分明、如同精心雕琢般的側臉。

他微微側頭,正朝她所在的方向看來,目光在明暗交錯的光影中,依然清晰、銳利,帶著一種穿透黑暗的力度。

林曉曉的眼睛瞬間被點亮了,像是夜空中最黯淡的角落突然被星辰照耀。

所有的糾結、猶豫、矜持、不安,在這一刻煙消雲散,被一種巨大的、純粹的驚喜和歡欣取代。

那喜悅如此鮮明,幾乎要滿溢位來,化作她嘴角無法抑製的上揚弧度,和眼底驟然迸發的璀璨光彩。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帶著點雀躍地小跑過去,腳步輕快,馬尾在腦後活潑地一甩一甩,購物袋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廂內溫暖適宜的氣息和那股熟悉的、清冽悠遠的木質香氛瞬間將她包裹,隔絕了外麵的微涼和嘈雜。

林曉曉轉過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身旁的男人,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開心和一絲撒嬌般的嗔怪:“九哥,你怎麼來了?還找到這兒了?”

夏知珩的目光在林曉曉臉上停留片刻,將她眼中那毫不作偽的、亮得驚人的驚喜儘收眼底,心底某處幾不可察地鬆動了一下,一絲極淡的柔和掠過深邃的眼底。

“順路。”他淡淡地回答,彷彿這真的隻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偶遇,隨即示意前座的阿軍開車。

車子緩緩駛出狹窄昏暗的巷子,平穩地彙入主乾道明亮而繁忙的車流。

“這家店可不好找呢,”林曉曉還在為他的突然出現而心花怒放,話也自然而然地多了起來,帶著點小得意。

“藏在小巷子深處,招牌也不起眼,要不是小魚姐他們帶我來,我肯定找不到。九哥你是怎麼找到的呀?”她好奇地追問,心裡甜滋滋的,覺得他一定費了心思。

夏知珩冇有立刻回答,隻是從車載冰箱裡取出一瓶常溫的礦泉水,擰開瓶蓋,很自然地遞給她:“喝酒了?”

“冇有、冇有,”林曉曉接過水,連忙搖頭,想起昨晚的慘痛教訓(主要是那口白酒),心有餘悸,“我再也不敢亂喝酒了。”

她乖乖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因為吃辣和說話而有些乾的喉嚨,還不忘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繼續看著他,等待答案。

前排的阿軍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自家九哥冇什麼表情的側臉,心裡默默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