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丁，這柄刀，也在絕境中，真正向他敞開了門戶，哪怕隻是最細微的一道縫隙。代價是，共同走向毀滅，或者……一同殺出地獄。

“一起……殺出去……”張三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對著刀低語。

刀身，傳來一絲微弱卻堅定的脈動。

“好！好得很！”賈文的聲音打破了死寂，他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隻是這笑容冰冷刺骨，再無半分之前的從容，“冇想到，臨死反撲，還能有如此威能。你這柄刀，有古怪。你這個人，更有古怪。不過……”

他摺扇“唰”地展開，扇麵上，不再是山水花鳥，而是密密麻麻、不斷蠕動的詭異符文，散發出陰邪汙穢的氣息。“垂死掙紮，終究隻是掙紮。剛纔那一刀，你還能揮出幾刀？”

他話音未落，摺扇朝著光頭巨漢一揮，一道黑氣冇入其斷臂處，暫時止住了那詭異的灰白“流血”，也壓製了他的慘叫。同時，他對蟲師使了個眼色。

蟲師會意，眼中厲色一閃，骨哨再次吹響，這一次，哨音尖銳高亢，充滿了催促和命令的意味！他袖中、懷中、甚至口鼻之中，爬出、飛出更多奇形怪狀、顏色各異的毒蟲，其中更夾雜著幾隻氣息達到二階、相當於三星修煉者的“蠱王”！這些毒蟲不再分散攻擊，而是彙聚成數股洪流，帶著刺鼻的毒霧，悍不畏死地撲向張三！顯然，賈文是想用這些毒蟲，來消耗、試探，甚至直接耗死這個狀態詭異、但顯然無法持久的敵人！

“保護張師弟！”陳烈見狀，知道不能再猶豫，厲喝一聲，不顧賈文的氣機鎖定，強行掙脫，一劍斬向撲向張三的蟲潮！孫海、周通也怒吼著，帶著剩下的幾名外堂弟子，拚命攔向其他幾股蟲流。

戰鬥，瞬間進入最慘烈的消耗階段！毒蟲似乎無窮無儘，而且劇毒無比，稍有不慎被咬中或毒霧沾身，立刻失去戰力。轉眼間，又有一名外堂弟子慘叫倒地，被蟲群淹冇。孫海和周通也接連掛彩，全靠陳烈勉力支撐。

張三站在蟲海的中心，毒霧將他籠罩。避毒丹早已失效，蛟毒更是與這外來的毒霧產生了某種共鳴，讓他體內的痛苦和混亂達到了頂點。但他隻是站著，拄著刀，對那些撲到身上撕咬的毒蟲視若無睹——玄鐵之體加上蛟毒的侵蝕，讓他的皮膚變得異常堅韌且自帶毒性，普通毒蟲根本咬不穿，反而被反毒而死。唯有那幾隻二階“蠱王”，能對他造成實質威脅。

他看著陳烈等人拚死保護自己，在蟲潮中艱難支撐，身上不斷增添傷口。他看到那蟲師躲在賈文身後，臉上露出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笑意。他看到賈文好整以暇地搖著摺扇，目光卻始終不離自己手中的刀，如同盯上獵物的毒蛇。

不能……再拖下去了……

張三緩緩吸了一口氣，這口氣吸得異常艱難，彷彿肺裡塞滿了刀片。他閉上眼睛，將最後殘存的一絲清明意識，沉入丹田，沉入那幾乎要徹底消散的靈力漩渦，沉入與頑鐵刀那微弱而堅定的聯絡之中。

不壓製蛟毒了。

不抗拒反噬了。

甚至，不再試圖維持那脆弱的平衡了。

他將自己當成了一根燈芯，將體內所有的一切——殘存的靈力、沸騰的蛟毒、凶戾的反噬、燃燒的生命力、以及那無窮無儘的痛苦和殺意——全部點燃！然後，通過那縷與頑鐵刀的聯絡，儘數灌注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