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蘇瑤的日記從牆角滑出來,自動翻到最後一頁,被血掩蓋的字跡在月光下顯形:“祖父說,我們家族的左眼是鑰匙,能打開裝著‘惡’的罐子。

哥哥把惡種進罐子裡,卻忘了自己也會變成罐子。”

房梁上垂下根麻繩,末端打著個整齊的套結。

陳風把串好的指骨環套在我脖子上,桃木劍的劍尖抵住我左眼:“你看,祭壇第三圈刻的都是你林家的名字。

從你祖父到你父親,每個試圖揭露真相的人,最終都成了祭壇的一部分。”

左眼突然劇痛。

我看見無數重疊的畫麵:1998年的療養院,蘇明哲把紅色粉末灌進我父親嘴裡;十年前的江岸邊,穿藍布衫的女人把陶罐推進水裡;還有剛纔拘留室的鏡子裡,“我”正將新取下的眼球遞給個穿校服的少年——那是十年後的模樣。

指骨環突然收緊。

我在窒息的邊緣抓住陳風的手腕,他袖口的刺青在掙紮中完全展開,是幅完整的家譜圖,最頂端的名字是蘇瑤的祖父,而最底端的分支,赫然寫著我的名字。

血祭開始於第一聲雞鳴。

陳風的桃木劍刺破左眼的瞬間,我突然看清了所有事——蘇明哲確實在高燒中死了,死的是善良的那半靈魂。

活下來的“惡”寄生在家族血脈裡,靠吞噬左寄生有者的恐懼生長,而所謂的古董走私,不過是為了收集足夠的祭品。

指骨環在我掌心發燙,十七根指骨自動拚出蘇瑤的模樣。

她站在祭壇中央,藍布衫上的血跡變成燃燒的符紙,陶罐裡湧出的不再是蛆蟲,而是無數青灰色的眼球,每個都映出不同的人臉——有記者,有護工,有我父親,還有十年後的少年。

“你可以選擇成為容器,或者成為新的守門人。”

蘇瑤的聲音從指骨中傳來,她的手穿過我的胸膛,握住那顆正在發燙的心臟,“就像當年我選了把惡困在罐子裡,而不是讓它永遠流傳。”

陳風的尖叫突然變得遙遠。

他的身體在祭壇的火光中融化,白大褂下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纏繞的血管和神經,最終縮成顆跳動的灰色肉塊,被指骨環自動吸了進去。

房梁上的麻繩開始燃燒,灰燼落在我左眼的傷口上,灼痛感消失的瞬間,我看清了鏡子裡的自己——左眼是正常的黑色,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