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而她剛剛遞給我的檔案,在燈光下顯出第二頁內容:所有見過藍布衫的人,最終都會成為蘇明哲的“容器”。

被轉去精神衛生中心的第三個星期,我終於找到機會溜進檔案室。

307號櫃的鎖早就被人撬過,最底層的鐵盒裡裝著本燙金賬簿,每一頁都記著人名和日期,最後那行是我的名字,後麵標著“左眼成熟度80%”。

賬簿夾著張泛黃的合照。

後排站著年輕時的陳風,他身邊的男人穿著白大褂,耳後那顆硃砂痣清晰可見;前排蹲著個穿藍布衫的女孩,手裡捧著的陶罐正往下滴水,水滴在地麵彙成的圖案,和我左眼角新長出的胎記完全相同。

照片背麵用紅筆寫著:“第七個容器,1998.6.13”——正是蘇明哲的“死亡日期”。

地下室的入口藏在檔案櫃後麵。

樓梯扶手覆蓋著黏膩的苔蘚,每級台階都刻著模糊的名字,我認出其中一個是當年報道舊宅慘案的記者。

走到第三十三級時,左眼突然能看清黑暗中的事物:牆壁上釘滿了風乾的眼球,每個瞳孔都是青灰色,正隨著我的腳步緩緩轉動。

最深處的房間掛著塊白布,掀開時露出麵巨大的銅鏡。

鏡麵上佈滿裂痕,卻能照出完整的人影——鏡中的我穿著白大褂,耳後有顆硃砂痣,左手。

而在我身後,蘇瑤的藍布衫飄在空中,陶罐裡的指骨拚成了句話:“你以為在追查真相,其實是在長成新的蘇明哲。”

銅鏡突然迸出裂紋。

我摸向自己的左眼,指尖沾到溫熱的液體,鏡子裡的“我”同時抬起頭,青灰色的瞳孔裡,映出陳風站在我身後的身影,他手裡的桃木劍,正對準我的後心。

意識回籠時,我躺在舊宅的閣樓。

月光從破窗斜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祭壇的形狀,而我正好躺在祭壇中央。

周圍散落著六具骸骨,每個頭骨的左眼窟窿裡,都嵌著枚生鏽的銅錢。

陳風站在房梁下,正用紅繩把指骨串成圓環。

他穿的白大褂沾著暗紅的汙漬,領口彆著蘇明哲的胸牌:“還差最後一步。”

他舉起桃木劍,劍尖的硃砂在月光下流動,“蘇瑤當年選了你祖父當第一個容器,可惜他冇撐過血祭……現在你左眼的成熟度,終於夠了。”

閣樓的地板突然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