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隨著顛簸輕輕晃動,劍穗上纏著的頭髮,不知何時變成了青灰色。

“他們說看見藍布衫的人都會死。”

老刑警突然笑起來,露出顆鑲歪的金牙,“就像當年那個寫報道的記者,還有療養院的護工……哦對了,你那本《舊宅秘聞》打算什麼時候出版?”

他從口袋裡掏出張皺巴巴的剪報,泛黃的社會新聞標題下,記者署名處印著我的名字,而報道日期是1998年——那年我纔剛上小學。

左眼的視野開始扭曲。

江水在後視鏡裡變成旋轉的旋渦,蘇瑤的臉貼著車窗變形,她張開嘴想說什麼,湧出的卻是密密麻麻的蛆蟲。

陳風的手搭在我椅背上,指甲縫裡還沾著暗紅的血垢,他湊到我耳邊低語,聲音像生鏽的鐵片在刮擦:“蘇明哲從來冇死,他隻是把壞的那半靈魂,種進了每個闖入者的左眼。”

拘留室的熒光燈總在淩晨四點閃爍。

我數到第二十七次閃爍時,鐵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響。

進來的不是獄警,是個穿白大褂的女人,胸牌上的名字被咖啡漬糊住,隻能看清“精神衛生中心”幾個字。

“林先生,該換藥了。”

她把托盤放在鐵桌上,玻璃藥瓶裡的紅色粉末在燈光下泛著金屬光澤,和蘇瑤日記裡寫的一模一樣。

托盤邊緣壓著張紙,是我的住院檔案,診斷結果那欄寫著“妄想性障礙”,而附頁的CT片上,大腦左半球有團模糊的陰影,形狀像極了舊宅的平麵圖。

“蘇明哲在哪?”

我攥住她的手腕,她白大褂袖口滑下去,露出道新鮮的縫合傷口,長度正好是三根指骨的寬度。

女人突然劇烈顫抖,瞳孔在幾秒內變成青灰色:“他在等下一個祭品……就像等你一樣。”

她的聲音突然變成男人的腔調,喉結滾動著吐出半枚生鏽的銅錢——這是蘇瑤祖父收藏的那批古董裡的一枚,我在舊宅地下室的照片裡見過。

左眼的灼痛讓我鬆開手,女人趁機將藥粉倒進搪瓷杯,熱水衝開的瞬間,杯底浮現出療養院的輪廓,無數青灰色的人影在窗戶後麵晃動,每個都用手捂著左眼。

拘留室的門被撞開時,我正把藥粉往通風口裡倒。

衝進來的警察舉著槍,他們身後的走廊裡,白大褂女人倒在血泊裡,胸口插著半截桃木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