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城郊深山老宅,遠離官道大路,偏僻荒涼人跡罕至,尋常路人根本不可能途經此處。這番說辭漏洞百出,一眼便可看穿謊言。

蘇晚卿心中警惕瞬間拉滿,卻不敢直接強硬拒絕。

對方孤身一人,不知身手高低,不清楚背後勢力,若是貿然激怒對方,在這荒無人煙的深山之中,她手無寸鐵,隻能任人宰割。

遲疑片刻,她緩緩拉開一道門縫。

門外男子一身素雅深色長衫,身形挺拔俊朗,眉眼清冷乾淨,撐著一把黑骨油紙傘,雨水打濕衣襬邊角,氣質溫潤儒雅,卻又透著生人勿近的冷意。

此人正是陸硯辭。

他目光淡淡掃過院內破敗荒涼景象,隨即落在蘇晚卿身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惜,並無貪婪凶狠之色。

“抱歉深夜貿然打擾,雨勢滂沱山野無路,隻能無奈叨擾姑娘。”

蘇晚卿側身讓他進門,反手緊緊關上木門,隔絕外麵風雨,也隔絕外界一切窺探視線。

“此地荒廢多年,簡陋破敗,隻有一間空屋,先生若是不嫌棄便可暫住。”

她語氣平淡剋製,目光時刻緊盯對方一舉一動,不敢有絲毫鬆懈。

陸硯辭走入屋內,目光掠過搖曳燭火,徑直落在牆角那盞憑空亮起的詭異古燈之上,神色冇有半分驚訝慌亂,彷彿早就知曉老宅一切異象。

這份異常平靜,讓蘇晚卿心頭猛然一震。

尋常人見到荒宅無故明燈,必定驚慌失措、驚駭不已。

可眼前這人淡定從容,習以為常。

毫無疑問,他早就清楚蘇家老宅詭異傳聞,甚至熟知老宅深埋所有百年秘密。

“蘇家舊宅,百年燈明,亡魂不散,代代如此,姑娘初次居住,定然難以適應。”

一句話,精準戳中老宅禁忌。

蘇晚卿渾身一緊,急忙追問:“先生認識蘇家?清楚當年老宅發生過什麼舊事?”

陸硯辭冇有正麵作答,緩步踱步屋內,看著泛黃塵封書卷、老舊古舊擺件,輕聲歎息:“舊事塵封已久,故人儘數離世,很多真相,不知道反而平安順遂。”

越是刻意迴避,越是疑點重重。

蘇晚卿更加確定,此人與蘇家淵源極深,甚至親身牽扯當年家族滅門慘案。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屋內詭異異象再次加劇。

古燈光芒忽明忽暗,屋梁之上傳來細碎腳步聲,明明空無一人,聲響卻清晰無比。桌上舊書信不斷自行飄落,緊閉窗欞無風自動,刺骨陰冷寒氣瀰漫整間屋子。

彷彿無數看不見的隱秘影子,在房間內遊走窺探,注視著兩人一舉一動。

不知何時,老宅鄰居沈婆婆悄然出現在院門口。

老人佝僂瘦弱,麵色凝重凝重,隔著窗欞冷冷望向屋內,眼神急促擔憂,對著蘇晚卿輕輕搖頭示意。

那是直白警告。

不要輕信陌生來客,不要談論家族往事,不要觸碰老宅任何禁忌物件。

蘇晚卿瞬間領會,立刻收斂神色,不再追問陳年隱秘。

陸硯辭察覺到屋外視線,轉頭望向窗外,沈婆婆不敢多留,瞬間轉身消失在雨夜黑暗之中,倉皇躲避。

“鄰裡老人家,忌憚老宅煞氣,常年不敢靠近此處。”陸硯辭淡淡開口,“蘇家老宅因果太重,世代恩怨糾纏,百年冤魂不散,怪事纔會接連不斷。”

“我蘇家到底遭遇何等慘事?為何祖輩人人閉口不談,世人全都避之不及?”蘇晚卿壓抑不住滿心疑惑。

父母離世倉促突兀,冇有留下半句遺言,家族一夜衰敗凋零,至親接連離世,所有未解疑點,全都積壓在這座老宅之內。

陸硯辭沉默許久,緩緩開口,字字沉重:“當年江城軍閥割據混戰,蘇家手握軍政關鍵罪證,得罪權勢滔天之人。滿門上下慘遭牽連,冤死慘死,屍骨無存。”

短短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

蘇晚卿瞳孔驟縮,渾身劇烈震顫。

她一直以為家族隻是尋常衰敗冇落,從未想過蘇家竟是慘遭滅門屠戮。

難怪長輩諱莫如深,難怪老宅陰森詭異,難怪全城百姓避之不及。

這座古宅,埋葬著蘇家滿門百年血海深仇。

夜半不滅古燈,是亡魂引路歸家。

屋內陣陣異響,是百年冤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