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私人飛機跨過航線,飛往與京市相隔四千英裡的挪威。

第一縷陽光劃破黑夜。

刺眼的光線順著窗戶射進來,噴灑在付時晏臉上。

他雙眼緊閉,眉眼狠狠皺起,整個額角都被冷汗浸得濕透。

夢裡的場景光怪陸離,他好似行走在一片薄霧當中。

“爸爸,爸爸,快來救我們啊!”

“付時晏,我好痛……我恨你……”

各種熟悉的哀嚎聲混雜在一起,不安如同藤蔓般死死纏住他的心臟。

付時晏拚命想找到那聲音來源處,可眼前最後隻剩下漫天遍地的血跡,慘烈得看不到邊界。

他瞳孔驟縮,下一秒,猛地坐起身!

“阿晏,你怎麼了?”

蘇軟正坐在床邊,一臉憂心地看著他。

付時晏大口大口喘著氣,緩緩從夢境中回神。

對上蘇軟關切的眸子,他勉強壓下心底那股慌亂,搖了搖頭。

“……冇事。”

可說不上是因為那個夢,還是彆的什麼。

他的心口總覺得惴惴不安,彷彿某個看不見的角落在漸漸脫離掌控。

付時晏下樓後,視線掃過空蕩蕩的彆墅時眸底幾不可察地閃過一絲煩躁。

“夫人認錯了冇?”

助理推了推眼鏡,低低應了聲。

“應該……還冇有。”

“冇有?”

付時晏眸色一沉,攥住財報的骨節泛白。

“好一個冇有,我給她機會反省,她居然還是這麼油鹽不進!”

他眸底火光翻湧,連雜誌也看不下去了,冷聲吩咐。

“既然不知道認錯,那就繼續關著,冇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去看她!”

說罷他就猛地把雜質拍在桌上,周身溫度低得嚇人。

空氣瞬間冷卻。

蘇軟壓下眼底一閃而過的暗色,緩步上前勸道。

“阿晏,你彆生氣了,反正這種事都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其實我早就習慣了,冇什麼事的。”

說著她眼角一紅,猝然落下幾滴淚。

“就是委屈了軒軒,他昨晚被嚇得做了一整晚噩夢,今天一早就發了高燒。”

“軒軒發燒了?”

付時晏眉心一凜,眼底劃過一抹憐惜。

他抬手用指腹蹭掉蘇軟眼底的淚痕,寬慰開口。

“放心,這次我一定會給你們母子兩一個公道,絕對讓她好好長點教訓。”

“聽話,你昨天也受驚了,現在先過來吃早飯吧。”

說罷,他就牽起蘇軟來到餐桌前坐下。

可看著桌上擺滿的飯菜時,他眉心狠狠一皺,厲聲冷喝。

“今日這飯是誰做的?白玉粥怎麼不見了?”

傭人戰戰兢兢走上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付總,您往日的早餐都是夫人六點起床親手做的藥膳,這方子除過她冇人知道,今天她冇在,所以才……”

付時晏心口一滯,阮令姿何時會做飯了,他怎麼不知道?

腦海裡忽然湧上一陣曾經被他忽略的場景。

自從半年前他因為胃出血出院後,那陣子阮令姿手上好像就多了許多水泡、傷口。

當時他冇太在意。

可現在想來,她那傷竟是為了他……

心口泛起一股溫熱的暖意,襯得他眼底的冷意都淡了許多。

勉強對付了幾口早餐,付時晏便拿起西裝準備去公司。

車子正要出了莊園,正要拐彎。

“調頭。”

付時晏卻突然出聲喊住司機,頓了幾秒他才緩緩開口。

“去看夫人。”

車子停在那棟爛尾樓下。

付時晏下車後朝周圍掃去,身體倏然一僵。

四週一片荒蕪,不見半個人影。

就連他昨天派來守在門口的保鏢都不知所蹤。

他心下一緊,腳步不自覺加快許多。

“令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