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就是這個道理。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龍羽誠將在中學就背得滾瓜爛熟的這段文言文搬出來,與卡爾兄弟一同共勉之。

這個好兄弟一臉懵逼地看著自己的大哥。

龍羽誠又耐心的做了一次詳細地翻譯。

令人意外的是,卡爾用“能當飯吃嗎?”這幾個字概括了自己的領悟。

所以,找事情做,賺錢錢纔是目前的大任。

工夫不負有心人,終於看見有一大戶人家招苦力的。

搬柴禾,小山那麼高一堆的柴禾。

二十個銅板的薪資,免費住一晚,包吃三餐。

得了!就它了。

問題有一節,隻出力,不用動腦子的工作很搶手。

來應聘的人有好幾撥。

其中一撥人為了攬下這份臨時工作,拍拍胸膛就自降薪資:“十八個銅板我們包下。”

大戶人家的主人聽了心裏美滋滋,表麵上卻是左右為難的樣子。

另一撥人見戶主沒有立刻答應,狠狠心,快人快語:“給十六個銅板我們就可以。”

大戶人家的主人聽了心裏樂滋滋,一臉為難的說:“這個……這個……恐怕……”

他一直拖著不把話說完,就是留時間給下一撥人。

得了!反正大家都是搶,第三撥人咬咬牙,一跺腳,大聲吼吼:“我們就要十三個銅板,看誰還敢跟我們搶!”

餓瘋了的卡爾氣哼哼的說:“我就要十個銅板!”

“!!!???”三撥人都愣了。

這麼一大堆的柴禾纔要十個銅板,不是傻子,就是有病。

那三撥人罵罵咧咧的離開。

大戶人家的主人纔不管有病沒病,他心裏偷偷樂得歡。

這份工作不費吹灰之力攬下了,接下來就是把柴禾搬進後院。

以兩人的實力,搬這一大堆柴禾並不是難事。

隻要願意,卡爾一次就能抗八捆柴禾。

但他倆沒有那樣做,因為他倆也有自己的小算盤。

那三餐飽飯和住一宿,對於餓得肚子咕咕叫的人很有吸引力。

所以,兩人和普通人一樣,一捆一捆的將柴禾扛進後院。

到了將近天黑,柴禾剛好搬走一半。

今天就到此了,明天再搬一個早上就可以搬完。

吃晚飯的時候,大戶人家的主人眼都直了。

卡爾整整吃了五個人的飯量。

第二天早上,大戶人家的主人發現卡爾把床鋪壓爛了。

所以,就不打算再付給工錢。

卡爾和龍羽誠很生氣,他倆做了一件令這家主人意想不到的事。

兩人花了一柱香的時間,把後院的柴禾全搬到了一裡外的地方。

這家主人終於知道,請的這兩個人不好惹。

龍羽誠和卡爾纔不管這家主人呆若木雞的表情,他倆大搖大擺的離開。

走得瀟灑,隻是一時爽。

餓肚子的時候,喝涼水都不頂用。

龍羽誠想不明白,為何最近運氣差了?

卡爾也想不明白,認了一個大哥後,怎麼會越混越慘呢?

但他倆隻是想想而已,並沒有彼此抱怨。

必需得找事做才行。

最好是那種臨時的,來錢又快的職業。

卡爾一拍大腿,一乍呼,他想起了一個很有錢途的職業,那就是――劫道!

“憑咱倆的本事,足能嚇跑十條街的人!”

卡爾不是吹牛,以兩人的實力,劫個道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劫道’這種想法,壓根就沒有在龍羽誠的腦海裡出現過。

自己是正兒八經的捕快,知法犯法是罪加一等,萬一被人認出,可就一世英名付諸東流了。

“你哪來的一世英名?”卡爾撇著嘴問。

“對呀!”

經好兄弟這麼一提醒,龍羽誠知道自己‘英名’是有那麼一點點的,‘一世’就談不上了。

但轉念一想,還是不行,劫道終究還是犯法的事情。

“劫為富不仁的人不就行了嗎?”卡爾不得不把目標範圍收縮。

“對呀!”

一句話提醒夢中人,之前那八個土匪就是立有三大原則來劫道的。

自己也可以立個三大原則,把劫到的錢財,七成散給窮苦人家,三成留給自己用就行了。

但龍羽誠還是自我保證,就劫一次道,下不為例。

兩兄弟終於達成一致的想法。

受到三大原則的約束,就不得不物色目標了。

兩人蹲在縣城一處的水井旁喝著涼水,兩雙眼睛盯著過往的行人。

一輛馬車經過,車上裝滿一大堆的貨物。

是做小買賣的商販。

小商販奔波勞碌,出來一趟也掙不了多少錢,而且人家也不是什麼惡人。

這就不能打劫了。

兩個老農各挑一擔菜經過。

農民伯伯起早貪黑的不容易,一年到頭也積攢不了多少銀子。

這不但不能打劫,如果老農摔倒了,還應該過去熱情幫助。

一個書生和一個挑著箱子的書童經過。

讀書人費腦又費心,寒窗苦讀,熬一輩子也不一定考得取功名。

這種人隻能敬佩,絕不能打劫。

一對穿著講究的,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鴨,身上還揹著一個胖娃娃的兩口子打這裏經過。

咦――?這好像是一首歌耶!龍羽誠不禁一笑。

卡爾會錯了意,就問:“大哥,劫嗎?”

怎麼可能!

人家兩口子幸福美滿的樣子,高高興興的回孃家,誰敢劫就跟誰急。

龍羽誠搖搖頭表示不同意。

一對出殯的隊伍經過。

兩個人撒引路紙錢,兩個人燒鞭炮。

孫女扛引魂幡,孫子扛條凳。

次子手持哭喪棒,長子拖亡靈遺像。

大者一身孝衣,小者一方孝巾,朋友和一般親戚手臂上綁著一根白布條。

目測這個隊伍足有兩百人以上。

那棺材真大,黑漆漆,油光錚亮,竟然用二十四人來抬。

一看就知道是好木料,而且是整塊的大木頭,可值錢了。

特別那像框,白花花,亮閃閃,是用銀子做的,值好些錢了。

還有那長孫胸前掛著的兩個圓罐子,浮雕栩栩如生,也是銀子做的,更值錢了。

出殯隊伍經過大街,把趕集的人都嚇得驚慌躲避。

真可惡!

卯時出殯不行嗎?

非要挑什麼好時辰,看把別人嚇得一個個竊竊私語。

兩兄弟狠狠心,咬咬牙,果斷地拒絕打劫這夥人。

有五個地痞經過,竟然沿街用言語調戲婦女。

這種人雖然是小惡,但對風氣影響非常大,必須得懲戒一番。

兩兄弟露出了可愛的笑容。

下一秒,兩兄弟又是一臉失望的表情。

大冷天,五個地痞一個個衣服單薄,都是彈棉花的樣子走路。

這種人要是有錢,兩兄弟敢把名字倒過來寫。

又過去好幾波人,都是不符合三大原則的條件。

“大哥,我都上了十趟茅房了,到底什麼樣的目標纔可以下手?”卡爾有氣無力的問道。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

“打住!打住!”

卡爾急忙阻止了要往下念經的大哥,他翻著白眼氣哼哼的說:“少來這套,搞點實在的。”

忽然,一陣滾滾如雷的馬蹄聲傳來。

遠遠望去,灰塵漫天,看不清楚是什麼來路的人。

到得近一些方纔看清楚。

一輛由五匹健馬拉著的棗紅色四個輪子的大馬車,正疾馳而來。

車箱頂鑲銀嵌玉,整個車箱雕樑畫棟,窗簾珠墜,下端掛著小小鈴鐺晃蕩得聲聲悅耳。

車箱足夠大,放鋪大床在裏麵,也不用擔心人多沒地方坐。

一眼就能看出,車箱裏的主人非富即貴。

馬車後跟隨著二十騎,乘騎者一個個青巾束髮,穿著長袖勁裝短打,腰懸雁翎刀。

看這二十個人,年紀都在二十多歲左右,每一個都是飛揚跋扈,不可一世的表情。

馬車左邊跟著一騎,乘騎者結巾束頭,穿著一襲白袍,腳穿白靴,背背利劍。

此人三十歲左右,身材適中,麵白如玉,八字眉,兩眼有神,高鼻樑,薄嘴唇,這長像也算得上英俊。

龍羽誠不認識此人,但卡爾一眼就認出這個人是‘疾風快劍’――封太白。

封太白在五年前已是一流高手,沒想到竟然做了別人的保鏢。

馬車右邊也跟隨著一騎,乘騎者雷巾束頭,穿著一襲黑袍,腳穿黑色長筒軟底靴,腰佩刀器。

此人四十歲左右,身材偏瘦,淡眉,細眼,小鼻樑,薄嘴唇,一張臉青紫青紫的毫無表情,就好像有人欠他一百萬兩黃金似的。

此人不但卡爾認識,連龍羽誠也認得出他是‘冷麵無情’――東方青。

東方青,十年前在殺手排行榜是排在第三十名。

而最近幾年在江湖不見其蹤跡,原來是做了別人的保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