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這番舉動可謂絕了,妥妥的老戲骨一個。

要是在現代,給個“年輕藝術家”也不為過。

龍羽誠看得也是暗暗稱讚,心想:“要是哪個導演請這三位演一部《一十九命連環殺人劫財劫色案》,估計會火得一塌糊塗。”

客人們根本不知道這是在演戲,他們被駱婉然的這個舉動嚇得打了一個激靈。

“婉然妹妹,不要這樣!”方雨婷抱著她的腰就喊。

“婉然妹妹,你不能尋短見啊!”九公主將那條搭在欄杆上的腿拖了下來,也是跟著聲情並茂的勸阻。

客人們汗毛都豎了起來,一個個長呼一口氣,皆是拍拍胸脯。

“好險!好險!得虧了這兩位姑娘。”

“嚇死我了,得虧她沒有爬上去就跳。”

“……”說什麼的都有,但都是為駱婉然沒有死而感到慶幸。

就在客人們小聲議論的時候,方雨婷附耳道:“夠了啊!再玩下去,抱不抱得穩你就不一定了。”

九公主也附耳一句:“別鬧了啊!真掉下去,不摔個半死,這戲就演砸。”

駱婉然戲癮夠了,她輕輕的嗯了嗯,突然又大哭大鬧:“別攔我!讓我死了一了百了!……”

她哭著鬧著,九公主和方雨婷兩人皺起了眉頭,嘴裏卻是不停的勸。

猛的“呃”一聲,駱婉然就‘暈死’了過去。

她還眨眨眼,意思是“快扶我呀!”

沒辦法,好姐妹不能不扶。

九公主抱著她的雙腳,方雨婷扶著她的兩肩,臨到地上時又狠狠的鬆開了手。

“嘭”的一聲,駱婉然“啊”的一聲叫,一隻腳蹬了一下九公主,一個手肘撞了一下方雨婷。

然後,駱婉然“呃”的一聲,又暈了過去。

欄杆擋著,客人們看不見這些小動作,都急忙喊:“小心點啊!”

“知道啦!”

方雨婷和九公主氣呼呼的回了一句,就一人抱著她兩腿,一人托著肩膀,將駱婉然給抬走……。

好事無人問津,壞事傳幾十裡。

大街小巷都傳開了。

某某人說:“聽說了嗎?昨晚客棧裡發生了劫財劫色案。”

又有某某人不完全贊同:“哪就劫財劫色案,你沒聽見有麻袋和繩子嗎?那是連人都要綁走。”

還有某某人表示不服:“你們都是道聽途說,我昨晚住在客棧裡,親耳聽到嘭嘭聲和啪啪聲。

你以為三個惡人好抓嗎?都是練家子的,三個當差的經過很長一段時間,才將這三個惡人製服。”

路人聽得津津有味,皆問:“還有嗎?”

此人大聲道:“怎麼沒有,我還聽到嗚嗚(唔唔)聲,不用說,那個姑娘捂著被子哭得死去活來。”

就有人不解的問:“我昨晚也住這間客棧,有那咩咩聲,難道是三個惡人連羊都要偷?”

此人嘿嘿笑道:“你耳朵真背,哪裏是羊的叫聲,那是疼得口音變了,媽呀!媽呀!的慘叫聲。”

有人岔話說:“今早就有一個差爺騎馬回了蓮花城,估計明天一大早囚車就會來押犯人走。”

路人們齊聲道:“嗯,嗯,這就對了,肯定是殺頭的死罪……。”

眾說紛紜,什麼版本的都有,就差神魔鬥法的沒有給編進去……。

吃晚飯的時候,駱婉然有些忘乎所以,她下巴微抬,笑著問:“我演得像不像?”

除了龍羽誠,眾人皆說:“像,像極了,都以為是真的呢!”

得到肯定,駱婉然毫不掩飾洋洋自得的神情。

但她發現龍羽誠沒有說話,臉立刻就繃緊而問:“你呢?”

龍羽誠剛纔不說“你演得比老戲骨還像”,隻是害怕得罪另兩個女人。

此時,駱婉然的逼問,如果不誇讚一兩句,就又會得罪一個女人。

難道要棄一保二?

不能!

擺在麵前的是三個金元寶,不可能會有人隻拿走兩個,而留下一個不要。

這種問題,在現代人來說,稍有點情商的都會知道怎麼回答。

龍羽誠端著碗,停住了筷子,微微抬頭瞄了一眼三個女人,笑著說:“你們演得非常非常的像。”

三個女人立刻異口同聲:“這還差不多。”

忽然,九公主似乎想到了什麼,她轉了轉眼珠,就盯著龍羽誠問:“龍大哥,戲台上演得好的角,都是有打賞的,你不該打賞點嗎?”

另兩個女人很是贊同,都嗯聲討要:“打賞點吧!”

都憋著搶錢啊!

龍羽誠心裏就暗罵:“欣兒老婆,就你多事,就你見多識廣,你家裏不是很有錢嗎?”

然而,從三個女人的眼神裡看出,這個要求是板凳釘釘了。

賞什麼呢?

想了想,龍羽誠一聲很中肯的“好吧”,就賊賊的說:“就賞每人一個純金的小銅人。”

“!!!???”

聽到純金,眾人震驚。

聽到小銅人,眾人卻又一臉懵懵。

“到底是金的?還是銅的?”

三個女人眼神很兇,都是厲聲質問。

龍羽誠不回答,他快速的夾菜進碗。

兩塊排骨,兩塊雞肉,一夾青菜,夠了。

他站起,後腳跟踢開凳子,轉身就是一溜煙的出了門。

後麵傳來罵聲:“大騙子!你跑也沒有用,賴不掉的!……”

天很快黑了,又很快的到了半夜。

風吹樹葉沙沙響。

有開始,就有落幕。

有新生,就有結束。

枯葉飄飛,扭動著婀娜,炫舞著慢慢落下。

這是婉轉而又憂傷的尾聲。

秋意漸濃。

客棧很寂靜,客人們早早都睡了。

這種‘寂靜’是別人認為的正常。

卻又是另一些人謀定待發的精心準備。

守衛柴房的兩個捕快看了看天,似乎嘟囔了幾聲。

風吹來的時候,兩人不禁打了個冷顫。

雖不是寒風刺骨,但也冷意襲人。

“鬼天氣!”這種天守夜,換誰都會發發牢騷。

兩人合了合衣領,又縮了縮肩膀,扭頭看了一眼柴房門。

“太冷了,走走走,回去睡一會。”

不謀而合,兩個捕快說著話,抖愣著雙腿走回了客房。

房門關了,燈燃了起來。

在絮絮叨叨的談話聲中,十號客房的燈熄了。

說話聲漸漸消失,又很快換作沉睡地呼嚕聲。

一切又恢復了寂靜。

枯葉還在零零散散的落下,其中一張盪著鞦韆似的落在了牆頭。

一隻花貓弓著背,圓圓的雙眼滴溜亂轉的盯著那張枯葉。

它彷彿很好奇,似乎想再次看到這張枯葉飛的過程。

“喵”的一聲,花貓抬起一條腿,貓爪子玩耍似的推了幾下那張枯葉。

枯葉從牆頭上滑落,一盪一盪地飄落到客棧裡的地上。

花貓似乎意猶未盡,它盯著那張枯葉一眨不眨地看。

猛的它雙耳一動,又全身警覺的一顫,扭頭間竟是一聲不吭地竄離。

突然,“嗖嗖嗖……”的六聲輕響,六個黑衣蒙麪人一字排開地落在牆上,又蹲伏不動。

六把刀明晃晃,映得六雙眼睛冒出凶光,冷森森。

無話,眼神交遞之後,就一個手勢,六個蒙麵黑衣人跳了下去。

“硜吱!”

很巧合,第三個黑衣蒙麪人踩著了那張枯葉。

愕然間,六個黑衣蒙麪人蹲了下來,眼神向四周遊移。

無異常。

又一個手勢,六個黑衣人站起,皆躡足潛行。

分工很明確。

兩個黑衣蒙麪人藏在四號客房的門側,各站一邊,刀已是半舉起。

一個黑衣蒙麪人藏在十號客房的門側,刀也是半舉著。

又一個黑衣蒙麪人藏在三號客房的門側,刀卻是扛在肩上。

剩下兩個黑衣蒙麪人竟是小心翼翼的來到別院拱門處。

分左右閃開,背靠牆而握刀,眼睛盯著這道門。

三彈指的時間過後。

“沒人來了嗎?”

“這六個黑衣蒙麪人是來看門的嗎?”

隱藏在暗處的方雨婷很是費解,她輕輕的肘擊了一下身旁的男人。

龍羽誠沒做任何反應,隻是靜靜的盯著四周。

“不理我?咬死你!”

方雨婷用眼神對這個男人表示不滿。

離兩人稍遠的地方,還有六個人蹲伏在花圃後。

皮小虎、劉金貴和伍友德這三個人,倒是好兄弟寸步不離,都擠在一塊。

三人手中都拿著一把飛刀,隨意比劃,顯得很無聊似的。

張德彪和李茂才這兩個人沒有什麼多餘的動作,隻是偶爾看一眼旁邊的九公主。

九公主嘟著嘴,手中那張花的葉子被撕成兩半。

堆疊在一起,葉子又撕成四半。

再堆疊在一起,葉子又撕成了八半。

手一鬆,碎葉子落在腳下的地上。

地上的碎葉子已有一小堆。

看得出,她撕葉子已有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