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遙望遠處,滾滾灰塵沒有看到,哪怕飄起一小團黃塵也是奢望。

對於一般的江湖中人來說,這是柏油路的壞處,它少了來勢洶洶的氣勢。

馬蹄聲響,像似密雨敲在青石板那麼脆響,能聽得出是十騎快馬。

對於江湖高手來說,這是柏油路的好處。

“有有……有多少人?”

主簿錢楓的兩條腿不聽使喚的在彈棉花,連話都說不利索。

龍羽誠不答,伸手,掌心掌背一翻,算是告知人數。

十個?

笑話!有我錢楓坐鎮就足矣!

一百個?

別鬧!如此堅固的城防,我韋德安帶著張德彪和李茂才就能指揮自如!

一千個?

沒有得到準確回答,這錢楓和韋德安越猜越多,心裏就害怕。

哎喲喲!兩人的小心臟撲通通的狂跳,臉色那個白啊!就像抹了一層白漿似的。

老命那也是命啊!

兩雙腿像踩鋼絲似的向後挪,離遠一點是一點,見情況不妙也好開溜。

除了龍羽誠不屑一看這兩人,其他人都是斜眼一瞥,又都扭回了頭,人人心裏都大概是那句:“娘們嘰嘰的!”

韋德安和李茂才兩人隻顧挪步後退,根本沒有注意到一幫人鄙視的眼神。

馬蹄聲越來越近,人影越來越清晰。

九匹黑馬,一匹白馬,都是上好的千裡良駒。

九個人著一色深藍衣褲,個個正當壯年,濃眉利眼,太陽穴鼓鼓的,隨身攜帶的雁翎刀看上去都是嶄新的。

另一個頭戴鬥笠,一身雪白,就連那把未出鞘的劍,也是全部銀白。

不細看,還真以為是一朵白雲在飄。

龍羽誠仔細觀察。

咦?女的!

再認真細看。

身材傲嬌,長相似曾相識。

哇塞!是她!就是她!

和某部電影裏的“建寧公主”幾乎一模一樣。

怎麼可以這樣?土匪窩裏怎可以有這般好看的女人?

難道要讓我龍羽誠辣手摧花不成?

馬上十人眼見進城的路被阻擋,紛紛勒馬停住。

白衣姑娘仰首上看,臉上竟然沒有驚駭之色,反而是一臉的好奇。

她身旁那位,很顯然是另八位的頭。

此人不簡單,手按刀柄竟是引而待發之勢。

夜叉耳在抖動間,就已是警惕細聽。

他雙眼在向上看時,就帶有久經沙場洗禮的殺氣。

“守衛是哪位旗將?韋德安何在?快快喚他出來迎接?”

好大的口氣!竟敢直呼韋大人的名字!

土匪囂張到這種程度,恐怕也是沒誰了。

真當三塘縣沒人了嗎?

張德彪疑惑:“不像蓮花幫的人?”

李茂才提醒一句:“還是小心點為妙。”

龍羽誠就看不慣目中無人的土匪,一聲命令:“皮小虎,你們三個練練手,殺殺他們的氣焰。”

這三個人哪管什麼“練練手”,得了命令就想著“一兩白銀”。

三人瞄準卯足了勁,奮力的將竹槍丟擲,目標就是馬上的人。

眼見三支竹槍帶著嗡嗡聲飛來,姑娘還沒拔劍,旁邊的那位就已拍鞍躍起。

輕功確實了得,一躍之下,就已在竹槍的上麵。

刀出鞘,寒光一閃,兩支竹槍斷落。

雙腿交錯夾住竹槍中間,輕輕鬆鬆擰斷成兩截。

現成的可借力之物,他足尖一點,一聲“好大的狗膽”,整個人就向城牆上飛撲而來。

三人見罷,雖說吃驚,但還不至於害怕。

膽敢一個人上來?

大傢夥伺候!

皮小虎、劉金貴和伍友德三人端著叉桿,都不待想的就紛紛捅了出去。

一根叉桿叉向脖子,一根叉桿捅肚子,一根叉桿叉向大腿。

敢來三塘縣撒野!看你死不死!

這三個人都是如此想的。

豈料,來人不單有兩把‘刷子’,三把‘刷子’都夠得上。

隻見他出刀如削枝,刷刷刷刷!隻四刀,就將上和中兩根叉桿削得沒了勁頭。

攻下路那根叉桿已碰到小腿,人也成下墜之勢。

他轉瞬間翻刀拍下,刀麵猛擊叉桿,“乓”的一聲悶響,人躍上叉桿,噔噔噔的踏著杆子疾步襲來。

皮小虎這三人終於見到第二個如此了得的人,都怕得是喊娘就往後退。

又見對方將刀大幅度一擺,殺人的一刀就要出。

“救命啊!”

一眾捕快腦子都沒反應過來,更別說手上的傢夥了。

張德彪和李茂纔有心相救,卻離得太遠。

這三個要死!韋德安和錢楓腦子閃出的結論。

但覺一陣風來,皮小虎這三個人就見一人擋在了前麵。

老大出手,有救了!

眼見對方大力揮刀削,龍羽誠反向“龍手拍山式”揮刀迎擊。

“噹啷!”一聲炸響。

驚得皮小虎一眾捕快抖三抖,向後跳三跳。

震得張德彪和李茂才先驚詫,又佩服的暗贊:“好刀法!實力旗鼓相當!”

嚇得韋德安和錢楓抱著頭,閉上了眼睛,吐嚕咋聲:“哎喲!我的媽呀!”

來人身子臨空吃了虧,被這股剛勁震得是轉了一圈。

本以為他會摔落下去,沒想到,此人竟能猛提一口真氣向後連續的倒翻,不偏不倚的落在馬上,坐得是四平八穩。

“好功夫!”

龍羽誠的身體連擺了幾下,站穩就是稱讚一句。

再看自己的刀?

缺了一個大口!

都沒用全力,怎會把刀給剛缺口了呢?

龍羽誠立時明白,對方用的一定是上品刀。

我靠!不帶這麼玩的!

龍羽誠是有苦難言,心中吶喊:“老子倒黴就倒黴在兵器上!”

對方實力與自己伯仲之間,貌似後麵那些人也是高手。

不好對付啊!

那就先聲奪人,嚇唬嚇唬他們。

龍羽誠單腳踏女牆上,缺了口的中品雁翎刀晃三晃,伸手一指,大喊道:“呔!作惡的匪人!坦白從……”

咦――?不對!錯了!錯了!

他立即改口:“爾等匪人速速下馬認罪!能將功補過者,韋大人是會網開一麵的!”

姑娘一聽這話,竟把自己這些人當成土匪,立刻惱了,她厲聲喝道:“瞎了你的狗眼!睜大眼睛看清楚!我是九公主!”

她沒說假話,的的確確是貨真價實龍帝的女兒龍宇欣。

龍宇欣好習武,但卻資質平平,練到準三流高手就難有寸進了。

然而,她又對行俠仗義,剿匪懲惡非常的嚮往,整天在京城到處去抓土匪和壞人。

可是,京城乃天子腳下,哪有什麼土匪和壞人。

龍宇欣就使性子了,嚷嚷著要出外麵去懲惡揚善。

鎮扶司當然有很多理由搪塞;文武百官當然是能躲則躲。

最後,龍帝拗不過她,就答應了。

答應是答應了,讓她去哪裏好呢?

她是公主啊!真讓她去治安差的地方,做父親的當然是捨不得的。

巧了,三塘縣的奏摺送到,龍帝看後是笑逐顏開,拍案而定:“三塘縣!”

龍羽誠根本就不知道京城發生的這些事,又加上眼前這些人都是江湖中人打扮,就更不會有相信的道理。

不大張旗鼓的來,自然是龍帝的意思。

扮作江湖中人,自然是九公主的要求。

不提前送個旨意,自然是早走早清靜。

聽得龍宇欣罵得難聽,堂堂的大捕頭豈會樂意?

龍羽誠還當真是一臉猥瑣地睜大眼睛看,極為不信,嘖嘖的說:“長得好看也是女土匪而已,還真以為土匪窩裏能出鳳凰?”

“你大膽!”

龍宇欣被氣得是臉色漲紅,大聲嗬斥就要拔劍,卻被旁邊那位伸手輕輕摁住,並說:“可能是誤會了,容屬下問問?”

聽他一說,龍宇欣頓時明瞭一二,但她還是怒氣未消,瞪著龍羽誠就說:“萬大哥,你問。”

九公主口中的“萬大哥”來頭確實不小,他可是護龍親衛隊的副頭領――萬鳴遠。

萬鳴遠得到應允,便收刀入鞘,伸手撩衣袍,從腰間拿出一塊金黃的令牌,舉起就說:

“我乃護龍親衛萬鳴遠,上麵的可是號稱‘玉樹臨風,風流倜儻,全職高手,高高手’人送外號‘一束梨花壓海棠’的玉麵小白龍的龍羽誠,龍捕頭嗎?”

看見那麵令牌,皮小虎這幾個人眼都直了。

金龍繞邊,“親衛千戶萬鳴遠”這七個字那是金燦燦的發光。

乖乖那大西瓜!這個老值錢了!

張德彪和李茂纔可是知道這塊令牌分量,它哪裏是金子可以衡量的。

兩人傻眼了,腿也發軟了,刀都不由自主的扔在了地上。

龍宇欣又是得意,又是咯咯咯的笑道:“你就是那個玉樹臨風……哈哈哈……龍羽誠,哈哈哈……真不害臊!”

龍羽誠當然知道這是闖禍了。

儘管是因為誤會,但確實是得罪了大佬級別的人物。

龍羽誠不是不心慌,他是因為尷尬而發愣無語。

他暗罵:“好你個韋德安,可真是個寡婦嘴啊!什麼話都往上寫!”

韋德安和錢楓兩人一看眾人的臉色,就知道**不離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