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帝都。

染香坊。

染香坊經營布匹、絲、絹、錦、胭脂、刺繡等物。

胭脂品種繁多,有金花燕支、玉簪粉、珍珠粉等等,也有那名貴的畫眉“螺子黛”。

當然,買一個梳妝匣,裏麵假髮、梳篦、毛刷和胭脂粉等等這些都有。

刺繡花樣更多,有龍紋、鬥獸紋、魚鳥紋、玉佩紋、花卉紋等等,每一樣綉品都能保證有暈染的效果。

染香坊幾乎是星源帝國壟斷似的產業,所得的利潤七成姓龍,三成姓方。

後花園名曰“淡淡笑如雲”。

碎花石的小路,青青的草坪修剪得如同一張綠毯。

青磚璃瓦牆邊種著金鑲玉竹,靠裏邊一點,就是幾棵小葉榕的景樹。

一棵樹的樹枝上掛著鳥籠,鳥籠裡有一隻鸚鵡。

鸚鵡有名字,叫“小藍”,另有綽號叫“戲精”。

園子正當中是古色古香的涼亭。

亭中有大理石的圓桌,大理石的圓凳,凳子上放有軟綿刺繡坐墊。

桌上是名曰“思亭”的茶壺,“小雨”的茶盞。

亭裡的石凳上坐著一人,她叫方如雲,是染香坊的老闆,也是這座佔地三畝大院的主人。

流蘇的髮髻,白色的抹胸,淡藍色的繡花褙子,外層穿合檔淺藍暗花褲,內層是白色的開檔褲,腳下穿著軟底綉有牡丹花的布鞋。

方如雲喜歡這樣穿著,她不服老。

儘管她已一百多歲,但隻依稀能看見淺淺的抬頭紋。

用“陳圓圓”三個字形容她的美不為過。(隻為通俗易懂,也省去一百多字的麵部描寫。)

她右手拿著的扇子叫“碧海琉璃扇”。

摺扇展開的過程,象徵一個人心胸博大,寓意一個人海納百川的胸懷。

摺扇合攏的過程,寓意包容共濟。

摺扇輻射開去的形狀,寓意著發揚。

此扇屬極品兵器,通靈性,它象徵著一個人的身份,代表著一個人的實力。

相傳“碧海琉璃扇”是由一個九級煉金師、一個九級鍛匠師、一個九級巧匠師合力打造而成,至於為何會落到方如雲手上,卻不得而知。

扇子未展開,而方如雲的左手一根指頭輕輕撥弄著茶盞,眼睛看著茶水靜靜的發獃。

她好像有心事,又好像在想著某個人,也許……。

眉動間,就聽見“小藍”拍著翅膀喊:“雲姐姐!有刺客!有刺客!……”

就見,一團紫影由遠而近,瞬間落在了涼亭裡。

但見此人,紫袍、銀髯白髮,滿臉的皺紋,雙眼炯炯有神。

很特別的是,他的腰間也繫有兩個和駱婉然一模一樣的袋子。

此人一落地,也不說話,也不施禮,手掌一拍石桌,茶盞中的茶水立刻濺起。

他隨手那麼一揮,濺起的茶水像是被施了法似的,凝結成一顆似帝王翡翠的珠子飛向鳥籠。

珠子在飛旋的過程幾經扭曲,但卻是不散開。

方如雲眼角一挑,心念間,手中的“碧海琉璃扇”在珠子飛出的一剎那,五指微微鬆弛,它就跳動著展開。

扇子飛旋出一道碧藍的光影,在半途中就將珠子攔下。

珠子碰不著扇子,但卻是因它而止。

扇子又繞著涼亭飛了半圈,寫意般的回到了方如雲的手上。

珠子落地,滴答的一下,濕了一兩片小綠草。

扇子輕搖,紅唇輕啟:“駱老頭,你不在翠雲山獃著,來我這撒什麼野?”

人未回答,一聲啪噠響,傳來“小藍”的聲音:“呃……呃……我中招了,我命休矣!”

就見“小藍”全身僵硬狀倒在籠子裏一動不動。

駱丹成狠瞪了它一眼道:“還真是戲精,演得比人還要好。”

方如雲眉頭皺了皺,輕責一句:“你一個大老爺們,跟它較什麼勁?”

駱丹成哼的一聲說:“我纔不跟它較勁,我是找你有急事。”

方如雲“嗯――”的一聲,甚感詫異,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人,會有什麼急事?

她不問,反而說:“小事別找我,大事找鎮撫司。”

駱丹成竟是一臉認真的說道:“對啊!我孫女又跑出去了,當然來找你。”

方如雲輕搖扇子不緊不慢,“哦”的一聲停頓了一下,才微笑著問:“婉然這小妮子又不在這裏,找我有什麼用?”

駱丹成嘿嘿兩聲,毫不拐彎抹角的直言:“你女兒要出去辦差,我想叫她順便找找婉然。”

方如雲將扇子一合,心道:“這老頭訊息可真靈通,鎮扶司派雨婷出去辦差的事都知道得這麼快。”

都是交情深厚的朋友,不幫就薄了人的麵子,方如雲遂說:“你去潔竹居看看,她也許在她父親那。”

駱丹成聽罷頓喜,一聲“打擾”,箭步出亭,再一個旋身而起,飛過那景樹,待出牆時甩袖刮出一道勁風,打向那樹枝,再乘風而去。

鳥籠被風吹得不住的搖晃,鳥兒在籠裡不停的滾來滾去,氣得它發起混來開罵:“死糟老頭!偷襲算什麼好漢?……”

鬱鬱蔥蔥的竹林,清風微拂,竹濤牽舞,竹香沁心。

鵝卵石小路的盡頭是一間竹屋。

屋外,一根晾衣服的竹子上有隻鸚鵡,它正在修飾自己的羽毛。

屋內佈置極為簡潔,簡潔中又不乏大方。

一件蓑衣,一頂草帽,一把古劍掛牆上。

古劍名曰“忘情”,劍鞘、劍格、劍首黝黑,劍柄蟒皮裹纏。

“忘情”乃極品兵器,長四尺五寸,重三斤八兩,是蕭鴻成賴以成名的兵刃。

屋中一張素色的木桌,桌上是象棋盤,兩人對坐,棋局正殺到一半。

蕭鴻成,國字臉,銀髮,八字鬍,穿灰袍,是紅方。

博學師魯時文,“由”字臉,銀髮,小山羊鬍,穿錦袍,是黑方。

魯時文的後衣領總是斜插他那把戒尺。

戒尺名曰“無量”,乃上品兵器,長兩尺三寸,紫檀似的顏色,一麵寫有“量罰”二字,一麵寫有“無上”二字。

隻見魯時文跳馬吃炮喊一聲“將”,蕭鴻成的臉色立刻難看起來。

“認輸不?”魯時文得意的問。

蕭鴻成皺眉不語,在心動之間,臉露喜色,目光遂注視門外。

“別耍……”

“賴”字未出口,魯時文頓醒悟,扭頭回看。

屋外鸚鵡叫了起來:“有客來訪!……”

但聽一句“小雲好乖”,駱丹成已進到了屋裏。

這是悔局的好機會,蕭鴻成離坐而起,展顏笑迎:“稀客!稀客!什麼風把駱老弟吹來了?”

見得蕭鴻成這番舉動,駱丹成心裏琢磨:“這老哥什麼時候變了脾氣了?”

他拱手回禮間,向桌上瞄了一眼,又見魯時文怪怪的表情,立時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我看看這局又是誰要輸了?”

駱丹成說著,人就往桌子靠近,卻未料,蕭鴻成老臉一拉,伸手攔阻,惱道:“坐一邊去,有什麼好看的?”

這纔是蕭神本來的脾氣嘛!

好久沒活動筋骨,駱丹成有心切磋切磋,遂耍一個機靈,整個人一個逆旋,從魯時文身後向另邊繞。

蕭鴻成“嘖”的一聲,整個人就往上動。

雖是後發,但殘影半圈後,卻是和駱丹成同時相遇。

有心悔局,哪能不出手。

蕭鴻成招呼不打,單掌就擊出。

雖是切磋,駱丹成也不敢輕視,他提上三成功力單掌迎上。

“嘭”的一聲響,內勁相撞,激蕩四周,棋盤上的棋子跳了起來。

想耍賴!

魯時文一個白眼,扶袖棋盤過,棋子又乖乖的落回棋盤上。

一計不成,再來一計。

蕭鴻成不動聲色間,左掌擊前,右掌一股內力向桌底掀。

駱丹成第一掌就吃了一點小虧,哪有心情告知魯時文,他用上五層功力再次迎擊。

“嘭!嘭!”一聲炸響,一聲悶響。

內勁更盛,氣流翻滾,整個屋子咯吱咯吱作響。

駱丹成退的時候,棋盤和桌子都飛了起來,凳子啪啪啪的撞在牆上……。

“你們要拆房子啊?”

魯時文喊著就飛起,一手抓棋盤,一手卻隻能護住那顆“馬”,雙腳用巧勁,踩著桌子四平八穩的落下。

“駱兄,聯手打他!”

魯時文說得快,出腿更快,連續的雙腳飛踢蕭鴻成。

駱丹成“好的”一聲,竟是兩手攥拳,呼呼生風般的猛攻數拳。

兩人夾攻之下,蕭鴻成毫無懼色,兩股內力湧起,兩袖左右卷出,立時有“吼吼”的獸音。

魯時文頓時覺得踢在了一堵牆上,“唷”的暗叫不好,急忙旋身後退。

駱丹成更不好過,每一拳都跟內勁硬接觸,直震得他連連後退,張嘴就喊:“停!停!……”

蕭鴻成這才收力,並負手哈哈哈朗聲而笑。

猛然一陣“嘎吱!嘎吱!……”聲響,搖晃的屋子似乎要散架的節奏。

蕭鴻成驚愕的趕緊把嘴閉上。

魯時文和駱丹成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這竹屋會因此而塌下來。

……片刻之後,整個屋子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