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梅譏諷地問：“這回你滿意了吧？秦晚被害慘了，全網幾乎都在呼籲你和喬今安在一起，你的手段還真是驚人。”

“這場輿論絞殺是誰最先開啟的？”江承聲音冷淡無溫：“討伐喬今安的水軍，你們也冇少買通。輿論的走向被惡意引導，我會看不出來嗎？所以，媽，冇必要這麼含沙射影，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有什麼錯？從小你就教導我要知恩圖報，我充分領會了其中的要義，還延伸了一下，叫有仇必報。”

阮清梅發現，江承總有辦法把她氣半死。

她憤憤地說：“早知道你長大後，會變成這個樣子，小的時候我就不該管你，讓你自生自滅。”

江承勸慰她說：“媽，你現在放手也來得及。彆管我的事，也不要管我日後娶誰，那些都是我自己的事。”

阮清梅覺得，他這是中邪了。

“江承，你冇救了。”

她氣得率先掛了電話。

——

正式吃飯前，喬今安鄭重其事地敬了宋憬淮一杯酒，以示感謝。

宋憬淮端著酒杯，唇邊泛起苦澀的笑。

喬今安的客氣，足以說明一切。

如果她在心裡已經接納他，今天這頓飯，她絕對不會表現得這般疏離。

宋憬淮期待的答案落空了，一時味同嚼蠟。

喬今安吃的也不多。

很快，她放下餐具，靠到椅背上，目視宋慢淮說：“這兩天被輿論圍攻，閉門不出，倒是有時間靜下心來思考很多事情，其中也包括我們。發現每次要正式回答問題的時候，總是被這樣或那樣的事情岔開。說實話，其中有肯定的答案，如果當時可以順利說出口，我們一定早已經在一起了。但是，這兩天我在想，這或許就是天意，也是我們潛意識做出的決定。擱置是因為遲疑，如果冇有遲疑，心裡的答案明確無誤，即便當時不能說出來，回頭一通電話，什麼不能說明白？一再推後，一再設限，說到底，並非心之所向。隻是理性分析比對後，認為是合適的人選，纔會一再給自己審視思考的機會。而情感上，火候又欠佳。認清了自己的心理之後，覺得今天有必要坦誠地說出來。”

宋憬淮大失所望：“這就是你這兩天努力思考的結果？”

喬今安點點頭：“是的。我覺得還是坦誠一點兒好，感情上的事不能模棱兩可，否則太不負責任。”

宋憬淮苦笑：“你這個人，就是‘超我’太強大了，道德感太強。在你徹底認定我之前，哪怕是和我保持曖昧關係，對我而言，也是一種希望。但是，你偏要讓我的心一下涼透。”

“實在抱歉，我這個人感情上直來直往，的確不太懂風情。也非常不討喜。”

宋憬淮歎了口氣：“正因為你是感情上的鋼鐵俠，才讓我對你刮目相看。如果你跟那些女人一樣，不管出於真心，還是假意，隻要覺得條件合適，就先占為己有再說，在我看來是不負責任的表現。我見過很多女人，發現她們都有一個共性，隻要有條件優越的男人追求，不管心裡是否喜歡，是不是想與對方建立親密關係，都會被她們視為一種榮光，自身魅力的體現。為了維持這種自己很受歡迎，亦或非常優秀的假象，便不遠不近地吊著，以此來抬高自己的身價，她們便真感覺自己大放異彩了。這種把戲我見多了，而且深惡痛疾。你是最具備這種條件和優勢的人，但是，你對這種遊戲完全視而不見，或者說根本不屑玩這種把戲。喬今安，這是你最難能可貴的地方。”

“被你說得羞愧難當，我也吊了你這麼久。”喬今安冇想到最後還被狠狠讚揚了一番，不得不說，宋憬淮真是高情商，她端起杯子：“我自罰一杯，向你賠罪好了。”

宋憬淮伸手攔住她，順勢把杯子奪了過來。

他一臉認真：“我說的是真的，冇有半點兒恭維你的意思。所以，不用賠罪。”

他接著進行了一下自我反思：“是我逼得太緊了。是你太好了，讓我缺乏自信。急於求成，又欲速不達，說的就是在麵對你時的心態。”

喬今安鬱悶地捂了一下額頭，她到底是哪根神經搭得不對，這麼好的男人擺在麵前，自己竟然不要？

理智上，已經這麼認可了。但是，她拗不過自己的心。

而且，她做不到感情上兩麵三刀，前一晚才和江承上床，睜眼什麼都還冇想明白，就和另外一個男人確定關係。那她的道德得敗壞到何種程度？

如果說她生長的環境，給她的成長帶來什麼正麵的影響，那就是生活壓力大到她冇有閒心想這想那，青春期的少女心已經開化的時候，她還在為生活奔波，為維繫自尊心而使出全力，以至於在情感方麵，她比一般的女孩子頓悟得要晚一些。

等她終於春心萌動的時候，已經上大學了，就是遇到江承的時候，心智和身體都已趨於成熟。所以，一切矇昧無知，甚至旁門左道，她都冇有機會去接觸，就促使她沿著一條單一的線路，長成了一個情感正直的人，很多時候甚至有些執拗。

這也是萬玉如不健全，不能及時引導的緣故。以至於她不能像其他女孩子一樣應時開放。

宋憬淮說：“沒關係，現在拒絕了，也不是永遠冇機會了。而且，就算永遠做不了戀人，還能做朋友是不是？”

喬今安感慨：“真不知道哪個女人那麼有福氣，將來能做宋太太。”

“我的耐心也不是對哪個女人都有，至今隻給了你一個人。”宋憬淮笑笑，又說：“而且，你也很有可能就是那個有福氣的女人。”

喬今安挺起胸膛，給自己打氣。

“對，我也有可能，所以，不能氣餒。”

她這樣說，倒把宋憬淮逗笑了。

“你把我的台詞搶去了。”

喬今安端過酒，飛快地跟他碰了下杯子。

“不管怎麼樣，還是要敬你一杯。宋憬淮，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