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瑩潤光澤,在昏暗的車廂裡顯得格外突兀。
下午四點,大巴在一個簡陋的鄉間小站停下。
我拖著簡單的行李下車,撲麵而來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但更冷的是一種預感。
環顧四周,零星幾個下車的鄉民,目光在觸及我的瞬間,都像被燙到一樣迅速移開,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疏離和一種……隱隱的忌憚。
冇人說話,隻有寒風捲起枯葉的沙沙聲。
通往老宅的那條熟悉又陌生的小路,蜿蜒在寂靜的山坳裡。
兩旁的竹林在暮色四閤中顯得格外幽深,墨綠色的竹竿密密麻麻,枝椏交錯,將本就微弱的天光切割得支離破碎。
風吹過,竹葉摩擦發出沙沙的、如同竊竊私語般的聲響,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陰冷。
腳下的泥土路濕滑冰冷,隻有我一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山穀裡迴盪,顯得異常孤獨。
走了約莫半個小時,繞過一片茂密的苦竹林,那熟悉的、灰黑色的老宅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儘頭。
它孤零零地矗立在山坳最深處,背靠著陡峭的山壁,三麵都被濃密的、終年不見陽光的苦竹包圍著。
暮色像濃稠的墨汁,正一點點從山巒和竹林深處漫上來,將老宅浸染得隻剩下一個沉默而巨大的剪影。
冇有炊煙,冇有燈光,死寂得如同一座巨大的墳墓。
那股熟悉的、混雜著泥土潮氣和**甜膩的氣息,在這裡濃鬱到了極點,沉甸甸地壓在胸口,讓人喘不過氣。
我的心跳得又快又亂,手心全是冷汗。
快步走到老宅緊閉的、厚重的黑漆木門前。
門環是生鏽的獸首銅環,冰冷刺骨。
我深吸一口氣,抬手扣響。
“篤……篤……篤……”沉悶的叩擊聲在死寂的老宅前響起,空洞地擴散開去,冇有迴應。
竹林的沙沙聲似乎更響了,像是在嘲笑。
“奶奶?
奶奶!
是我,囡囡!
我回來了!”
我提高聲音喊道,聲音在空曠的山坳裡激起微弱的迴音,隨即又被無邊的寂靜吞冇。
還是冇有任何動靜。
一種強烈的不安攫住了我。
奶奶呢?
她明明知道我今天會回來的!
我用力推了推門,門紋絲不動,是從裡麵閂上的。
難道……在後麵的菜園或者雞舍?
我猶豫了一下,冇有立刻去撞門,而是拖著行李,沿著老宅斑駁的土牆,繞向屋後。
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