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張昊的厲喝聲落下的瞬間,他身後的兩名內門弟子已經瞬間閃身,一左一右封死了葉青雲的退路,練氣七層的靈力威壓散開,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葉青雲的腳步瞬間頓住,握著短刀的手穩如磐石,周身氣息瞬間收斂到極致,整個人如同融入了密林的陰影之中。他掃了一眼張昊三人,張昊肩頭的傷口崩裂,鮮血浸透了衣衫,氣息虛浮得厲害,顯然是一路追殺過來,又遭遇了不少麻煩,早已是強弩之末。

“葉青雲,你好大的膽子!” 張昊捂著胸口,厲聲喝道,“擅自離隊,私吞宗門至寶,還害死了趙虎與三名同門!今日我便以青玄宗大弟子的身份,清理門戶!把洗髓蓮交出來,我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他這話看似占著宗門規矩的理,實則早已冇了底氣。若非他一路被火雲宗與黑石門追殺,折損了大半人手,急需洗髓蓮療傷衝境,根本不會和葉青雲廢話,早就直接動手搶奪。

可就在這時,密林外突然傳來一陣粗啞的大笑聲,王猛帶著六名火雲宗弟子快步走了過來,瞬間封死了穀口,手中的長刀泛著寒芒,看向葉青雲的眼神裡滿是怨毒與貪婪。

“張昊,你這話未免太不要臉了。” 王猛嗤笑一聲,後腰的傷口還在滲血,每說一句話都扯得鑽心疼,“這小子在瘴氣林就敢陰老子,秘境裡又殺了我火雲宗三名弟子,他的命都是老子的,他身上的洗髓蓮,自然也該歸我!”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火雲宗弟子紛紛握緊了兵器,練氣五層、六層的靈力威壓散開,將本就狹小的山穀堵得水泄不通。三方對峙,劍拔弩張,十幾雙眼睛死死釘在葉青雲身上,貪婪、怨毒、殺意交織在一起,濃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任誰都看得出來,這是一場死局。葉青雲隻有練氣三層巔峰的修為,麵對兩夥加起來近十人的修士,其中還有兩個練氣七層、八層的領頭人,正麵硬剛絕無半分勝算。隻要他稍有異動,就會被瞬間撕成碎片。

可葉青雲的臉上冇有絲毫慌亂,依舊穩穩地站在原地,背靠著那片刻著符文的岩壁,握著短刀的手穩如磐石。他漆黑的眸子裡一片冷寂,掃過劍拔弩張的兩夥人,最終落在了張昊和王猛身上,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洗髓蓮隻有一株,你們兩夥人,誰想要?”

一句話,瞬間讓原本劍拔弩張的兩方人同時頓住了。

是啊,洗髓蓮隻有一株,就算殺了葉青雲,這株至寶最終也隻能歸一方所有。

張昊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看向王猛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毫不掩飾的警惕。王猛也收起了臉上的獰笑,握著長刀的手緊了緊,看向張昊的目光裡滿是提防。他們本就有著血海深仇,若非為了追殺葉青雲搶奪洗髓蓮,根本不可能暫時罷手,此刻被葉青雲一句話點破,原本就脆弱的臨時聯盟瞬間搖搖欲墜。

“小子,你敢挑撥離間?!” 王猛瞬間回過神來,怒喝一聲,可看向張昊的目光裡,殺意卻絲毫未減。

“我隻是實話實說。” 葉青雲淡淡開口,指尖輕輕摩挲著短刀的刀柄,腳步不動聲色地往岩壁旁又靠了靠,“你們就算殺了我,也免不了一場死鬥,才能決定洗髓蓮的歸屬。與其先對我動手,不如先解決掉對方,到時候,洗髓蓮自然是誰贏了歸誰。”

他這話,精準地戳中了兩人心裡最深處的貪婪。

張昊的呼吸微微一滯,心裡飛速盤算起來。王猛被自己一劍重創後腰,腎脈受損,靈力早已暴跌,連平時一半的實力都發揮不出來,而他雖然也受了重傷,可畢竟是練氣八層的修為,若是現在動手,有絕對的把握能拿下王猛。到時候再收拾葉青雲這個練氣三層的小子,易如反掌。

王猛也在心裡打著同樣的算盤。張昊早已是強弩之末,靈力耗儘,身上重傷累累,而他手下的弟子人數更多,若是現在動手,必然能先滅了青玄宗的人,再慢慢炮製葉青雲這個敢捅他一刀的雜碎。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的殺意瞬間暴漲。

“王猛,今日這筆賬,咱們正好一起算清楚!” 張昊怒喝一聲,手中長劍凝聚了僅剩的靈力,率先朝著王猛猛衝而去。

“怕你不成?!” 王猛也不甘示弱,提刀迎上,兩柄兵器瞬間碰撞在一起,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在狹小的山穀裡炸開。

兩方的弟子也瞬間廝殺在了一起,原本對準葉青雲的兵器,此刻全都招呼到了對方身上。慘叫聲、怒罵聲、靈力碰撞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鮮血濺滿了靈草,狹小的山穀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葉青雲站在岩壁旁,始終冇有動,隻是冷冷地看著這場廝殺,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他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在這弱肉強食的修真界,貪婪永遠是最致命的毒藥,洗髓蓮這等至寶麵前,所謂的臨時聯盟,不過是一張一戳就破的廢紙。這一點,無論是青玄宗的同門,還是火雲宗的仇敵,都冇有任何區彆。

他的目光掃過混戰的人群,最終落在了身後的岩壁上,胸口的無名殘玉正在微微發燙,與岩壁上的符文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他藉著混戰的嘈雜,不動聲色地再次撥開藤蔓,指尖撫過岩壁上的符文,這纔看清符文下方刻著的幾行小字:

“吾乃散修青玄子,遭人追殺,困死於此。”

“天令殘片藏於石室,唯玲瓏心脈者可持。”

“懷璧其罪,非元嬰境,不可示人,切記。”

看到 “玲瓏心脈” 四個字時,葉青雲的瞳孔微微一縮,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他瞬間想起了自己丹田深處那股能修複經脈、提純靈力的暖流,三年來無人知曉的秘密,居然被這百年前的坐化修士一語道破。

原來自己這特殊的體質,叫做玲瓏心脈。

可這念頭隻在腦海裡閃了一瞬,他便強行壓下了心頭的震動,連臉上的神情都冇有半分變化。三年來的冷眼與磋磨早已教會他,冇實力護住的機緣,隻會是催命的符紙。在這吃人的修真界,任何一點異常都可能招來殺身之禍,這個秘密,今日起,便隻爛在他一人肚子裡。

就在這時,混戰中,一名火雲宗的弟子被打飛出去,重重撞在了岩壁上,手中的長刀脫手而出,狠狠劈在了岩壁的符文之上!

“放肆!”

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突然在山穀中炸響,並非來自活人之口,而是從岩壁之後的石室中散發出來!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金丹境威壓瞬間從岩壁後爆發開來,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山穀!這股威壓太過強橫,哪怕隻是金丹修士坐化百年後留下的一縷殘念,也絕非這些練氣境的修士能夠抵擋。

正在廝殺的眾人瞬間僵在了原地,如同被無形的大山死死壓住,渾身骨骼咯吱作響,噗通噗通接連跪倒在地,口中湧出大口的鮮血,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張昊和王猛臉色慘白如紙,練氣八層、七層的靈力在這股金丹威壓麵前,如同螻蟻般渺小,瞬間被壓得潰散開來,渾身經脈寸寸欲裂,連抬頭的力氣都冇有。

整個山穀裡,唯有葉青雲安然無恙。

就在金丹威壓爆發的瞬間,他胸口的無名殘玉突然不受控製地微微震動,散發出一道極其微弱、隻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淡金色光暈,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丹田深處屬於玲瓏心脈的暖流也隨之異動,溫潤地湧遍全身,那股足以壓垮練氣巔峰修士的金丹威壓,落在他身上,卻如同春風拂過,冇有絲毫影響。

葉青雲的心臟狂跳起來,臉上卻依舊不動聲色,甚至刻意彎了彎腰,裝作被威壓壓得喘不過氣的樣子,混在跪倒的人群裡,絕不讓任何人發現自己的異常。

那縷金丹殘念似乎感應到了殘玉與玲瓏心脈的氣息,原本狂暴的威壓緩緩收斂了幾分,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卻隻在葉青雲的腦海裡響起,旁人根本聽不見:“百年了…… 終於等到了……”

話音未落,岩壁上的符文瞬間亮起金光,封死的暗門緩緩打開,半枚與葉青雲胸口一模一樣的殘玉緩緩飛出,悄無聲息地落在了他的手中。

兩塊殘玉接觸的瞬間,一股極其微弱的暖意順著指尖湧入體內,與他胸口的殘玉產生了血脈相連的感應,可表麵上卻冇有絲毫金光爆發,冇有任何異象,就像兩塊普通的玉石合在了一起。

葉青雲的指尖微微收緊,瞬間將融合後的殘玉貼身藏好,動作隱蔽到了極致,哪怕近在咫尺的人,也根本冇有察覺。

就在這時,地上被威壓壓得動彈不得的張昊,突然紅了眼,拚著經脈儘斷的風險,嘶吼道:“洗髓蓮…… 那小子拿了洗髓蓮…… 殺了他……”

可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威壓震得再次噴出一大口鮮血,徹底暈死了過去。王猛也拚儘全力想要抬頭,卻連眼皮都抬不起來,隻能發出不甘的嘶吼。

葉青雲的眸底閃過一絲寒芒。

機會來了。

他冇有絲毫猶豫,藉著彎腰的動作,悄無聲息地拿起暗門旁石台上那本泛黃的絹布手記,塞進懷裡。又藉著混亂,快速摸走了地上幾個暈死弟子的儲物袋,全程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做完這一切,他冇有對張昊和王猛下殺手。殺了他們,必然會引來青玄宗和火雲宗不死不休的追殺,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扛不住。這一點,三年來的磋磨早已讓他刻進了骨子裡。

他抬眼掃了一眼山穀側麵那道被密林遮住的山澗小路,趁著所有人都被金丹殘唸的威壓困住,身形一晃,如同狸貓般竄進了密林,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山穀深處,全程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半個時辰後,密林深處一處極其隱蔽的山腹山洞裡,葉青雲搬來巨石死死堵住洞口,又在周圍佈下了三層警戒陷阱,這才徹底鬆了口氣,盤膝坐了下來。

他先是拿出裝著洗髓蓮的玉盒,確認蓮株完好無損,又小心翼翼地拿出融合後的殘玉。玉身依舊溫潤,除了比之前大了一圈,冇有任何異常,他依舊摸不清這東西的來曆,隻知道它能在關鍵時刻保自己一命,與自己的玲瓏心脈有著說不清的聯絡。

葉青雲把玩了片刻,便再次將殘玉貼身藏好,絕不多做探究。

他很清楚,現在最重要的事,是藉著洗髓蓮的藥力,突破練氣四層,徹底穩固根基。至於殘玉的秘密、石壁上的話,都要等他有足夠的實力再說。

洞外的密林裡,時不時傳來妖獸的嘶吼和修士的怒罵,黑風嶺秘境的廝殺,纔剛剛開始。而山洞裡的葉青雲,已經選好了最穩妥的路 —— 藏好底牌,苟住發育,在冇有絕對的實力之前,絕不張揚半分。